謝元帶著俘虜回到了伍里。
這個時候打掃戰場的事情也做完了,眾人洗了洗頭臉,將自己的身上都弄干凈,有換洗衣服的就換了干凈衣服,沒有換洗衣服的就打赤膊。
于是當謝元帶著那三十多個人走回來的時候,隊伍里頭的人都圍著篝火,赤膊烘衣服的烘衣服,做飯的做飯。捏著針線縫補破兵服的縫兵服,嘮嗑的嘮嗑,場景當真家常且悠閑
然后就眼睜睜地看著謝元帶著那些還穿著敵軍衣服的俘虜列隊走了過來。
頓時氣氛就僵住了。
早上的時候,看見對面這身衣服還是你死我活呢,晚上這一會兒,就施施然的在一個營帳前頭成隊友了,這誰頂的住
謝元在愣怔的伙伴們前頭站定,轉了半個身子看了看身后那些俘虜,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她自己何嘗不別扭這反差變化也太劇烈,太快了
還是老方這個老油條先開了腔,手里捏著自己縫了一半的衣服站了起來,跟謝元打招呼說道
“謝伍長回來了這是給咱們伍補的兵員是不是”
“是。”謝元站在那兒說,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
“嗨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拼著自己一條賤命混飯吃的人,有口飯吃,哪里不是吃都放輕松一些。我也曾當過俘虜,換過兵營,這都不是什么事兒。大家伙兒混熟了,再上戰場互相照應著些,保命長。”老方說完之后停頓了一下。
又連忙招著手說道“坐坐坐,都坐下來,介紹介紹自己叫什么名兒,說不定還能找見一兩個老鄉呢。”
老方的熱絡明顯替不知所措的謝元解了圍,她這才向著俘虜們下了令,說
“坐吧。”
那些俘虜互相看了看,就地圍了半個圈,在外圍坐了下來,有的警惕地看著他們,有的低著頭,沉默著。
氣氛依舊尷尬。
謝元走到了老方跟前,問道“方伯這種事情我沒碰到過啊,校尉讓領了人來我就領了過來,往常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老方很是輕松地說道“嗨還能怎么辦,四個伙一分,各個帳篷里打散了,吃住操練都擱一塊,時間長了就好了。”
“咱們死在他們手里的人不少,這心里頭有恨的,晚上睡一塊還不打起來”謝元擔心地說。
“哎所以說要聊天了,多說話都是聽令的大頭兵,命都不是自己的,報仇都找不到咱們頭上,那得往上頭找。”老方伸出手指指了天。
謝元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看向了那些俘虜,對著老方說“方伯,這恐怕要靠你周旋了,謝元先行謝過。”
“嗨謝啥呀。放心吧,都交給我。”老方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還有些臉紅,越看謝元這個娃娃越喜歡。
謝元看了看周圍的人,說“我去洗洗,若是飯好了,你們就先吃吧。”
說罷就離了人群往河邊去了。
老方收回了目光,連忙招呼那些人,笑著問道“快說說,你們都是哪兒的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