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地快黑了,謝元專門找了河灘上一個有石頭遮擋的山澗地段爬,準備爬上去洗個澡。
那里地勢夠高,可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她身上粘膩的太臟了,想好好洗一洗,但是又怕來的閑人多,再發現她女郎的身份。這個地方是最保險的。
突圍出來時,身上的包裹就都丟了,除了身上這一身衣服和外頭這一層兵服和木甲,就再也沒有別的。
她來時便打算好了,帶上了火石,一路走一路拾了些柴火,等到了河邊時候,正好能生一堆火。
找兩塊避風的石頭,中間生堆火,衣服洗了就搭在石頭上烘干,她自己在水里多泡一會兒,上來再穿上想一想,算是保險的。
可是當謝元爬上去的時候,卻發現,這里已經有人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浸泡在淺灘里,赤身裸體,正在清洗自己一頭烏黑的長發。
謝元抱著一堆柴火愣住了,與那個女孩回頭的視線對在了一處。
女子見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石塊上,在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見一身形輪廓。可是即便是輪廓,見著也是氣質非凡,身材勻稱,好看的緊。
她抿了抿唇笑了笑,直接對謝元說“少年郎,看什么呢好看嗎”
謝元看著那個女孩清瘦的身影,還有那胸膛上微微隆起的小鼓包,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自從知道父母一直想要個兒子之后,就一直不喜歡自己女郎的身份,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當兒子。
而當她徹底的明白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當兒子之后,她就徹底恨上了自己女郎的身份,連帶著恨上了女郎的身體特征。
她此時如何會覺得這個女孩子的身體好看,她只會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長成這個樣子,變成一個明顯的女郎。
一想到此處,她就感到絕望,感到無比的焦慮。
“我看你快洗好了,洗好了就走吧。”謝元直愣愣地說,語氣中不乏不耐煩。
那河中的女子風情萬種的捋著頭發的手突然就頓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訕訕地從河里出來,慢悠悠地開始穿衣服。
她離得近了,才看清楚謝元的模樣,一臉的臟污,但是臉頰的輪廓明顯透著稚嫩,再加上他那個個頭兒比自己還低了一些,女子便突然捂著嘴笑了。
她攏著衣服走過謝元身邊的時候,說道“我說是怎么回事,原來還是個孩子呢弟弟,今年多大了”
謝元眼神嫌棄地看著她,沒吭聲,臉上就寫著幾個字“你趕緊走。”
女子覺得有些無趣,但是依舊嬌笑著說“呵呵呵等你明白了,盡管來紅帳子里頭來找姐姐,姐姐可愿意服侍你了。”
說著還伸出了一根手指頭,輕輕地點了點謝元的肩膀。謝元皺著眉頭正要開口逐她,她卻很快的走了。
謝元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身輕薄的襦裙,裙擺隨著風吹向了一邊,先是一朵嬌弱的花,又像是一棵隨風倒的稚嫩草葉。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抱著的柴火扔了下來,開始生火
火石擦出來的閃過,照得她的臉忽明忽暗,她突然就想起來為什么這個女子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了。
因為她跟當初那個被娘痛恨咒罵的紅衣胡姬一樣,是個道德敗壞的風塵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