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滿了十二歲,就不是孩子了,是外臣。不能再留你住在這里。”
沈留禎笑著說道“其實住在外頭挺好的,比在宮里頭自由。就是我從小就喜歡賴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烏雷說道“這有何難,明天我放你一天假,就滿足了你這個愿望。”
“那怎么能行,您還在這里起早貪黑的學習呢,我回去睡覺也睡得不安穩啊。”沈留禎很是認真地說。
“那你想等我一起那恐怕一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了。除非我病了。”烏雷說。
沈留禎跟在他的身邊,見他仰首挺胸,走得氣度華貴,并不像是有什么可惜的樣子。
但是為了自己能心安理得地偷上懶,他還是試探地說“要不嫡皇孫稱個身體不適,咱們一起討個病假如何”
烏雷嘴角帶笑的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別想了,我若是不舒服,父王和陛下都得驚動,郎中都得擠一屋子,若是被拆穿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留禎聽聞,嘆了口氣,說“是啊嫡皇孫不容易。”
烏雷見他揣著袖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于是笑著說“可是你的病假我一個人說了算,不若現在就允了你的假,回去睡去吧。”
沈留禎說“算了,我還是陪著嫡皇孫吧。現在合安他們都不來上文課了,能陪著嫡皇孫的只有我一個,我若是也不在,只留你一個人太孤單了。”
烏雷聽聞,神色有些動容,一陣沉默沒有說話。
他從小便覺得孤單,親娘在他一出生便按照規矩賜死了,照顧他的是乳娘。
而親爹是太子,從早到晚的忙在政事上,父子兩個相處的時間,還沒有跟大臣們相處的時間長。
雖然他知道他爹石余天真能理解他,而且父子兩個都是一個環境里成長,彼此間的孤獨感同身受。
但是奈何現實條件不允許。
他爹知道他,但是也只能看著他唉聲嘆氣,愧疚一番,然后接著起早貪黑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甚至他爹石余天真還跟他分享過過來人的經驗努力學習,讓自己忙起來,多看書,就不會覺得孤獨了
至于其他的人,更不會在意他的心情。包括陛下,自己的祖父,還有身邊的那幾個鮮卑人伴讀。
他們鮮卑人尚武,“傷春悲秋”這種情緒暴露出來會讓人看不起,平時更是會努力忽略掉,提都不會提。
他父王那般的性格,已經讓祖父和一眾鮮卑部的大臣們很不滿了。覺得他是被漢人教壞了,失了鮮卑人的勇氣和血性。
所以他更是不敢表露出來,努力想做一個更像是鮮卑人的鮮卑人。
可是面上表現的再無所謂,終歸還是渴望溫暖的。
沈留禎就是他身邊的一個異類,他細心,處事溫柔體貼,而且難得是他真的懂你的心思。
而這樣一個異類,還是祖父親自帶回來給他的。
烏雷有些時候在心里也不禁會吐槽他的祖父大魏的皇帝陛下,性情暴烈,想起一出是一出,總是前一段時間這樣,后一段時間又后悔了又那樣,喜好、政令前后矛盾的事情沒少干過。
可是他是個英雄,是鮮卑人的戰神,如今的大魏的天下,有一大半都是他打下來的。有這點小毛病又算的了什么,并不妨礙眾人仰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