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是。”沈留禎連忙擺手,說,“嫡皇孫,畢竟隔墻有耳,若是實在是要緊事情,還是不要說了,畢竟但凡說一次,就有泄漏的風險,光我保證,不管用啊。”
沈留禎的表情很是無奈。
烏雷聽聞順了一口氣,又看了看大殿外頭的方向,說道“其實也沒有什么太大不了的,我就跟你說一說吧,這些話憋著,我也沒有地方可以說。”
沈留禎聽出了烏雷語氣中的孤寂來,一時間心有觸動,心中那些詭秘的心思,頓時安靜了。
烏雷兩手靠在盤著的腿上,無意識地掐著手指,望著天說“他們給我找了個女人,讓我試著學一下。可是我沒用。因為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來。”
烏雷停頓了一下,沈留禎安靜地聽著,沒有答話。
過了一會兒,就聽烏雷接著說
“我父王十二歲時,有的我這個兒子,我就是他第一次成年時,試出來的。我母妃,聽說是個比他大六歲的宮女
我們鮮卑人的朝廷,學了一項漢人的規矩,立子殺母。”烏雷瞇了瞇眼睛,又接著說
“當時鮮卑人處在連年的混戰之中,十分危險。先祖幾位皇帝在位時間都不長,且多是年少時便繼了大位。所以為了防止母族分權,所以才學了這么一項規矩。
我祖父也是十五歲時一被立為太子,母妃就被處死了。人處死,贈以哀榮。
祖父覺得,人年少時眼睜睜地看著撫育自己長大的母親被處死,實在是太過于殘忍。
于是就改了個令,凡是后宮生出來男嗣的,不管立不立儲,直接在孩子不記事時處死。”
沈留禎聽聞,心中震動,咬著腮幫子動了動耳朵。
又聽烏雷說“這項命令或許是有些道理的。反正我也從來沒有見過親娘長什么樣,沒有什么感情,她被處死了,我也不可能有多傷心。可是有時候我還是會好奇,有親娘是個什么感覺我想著肯定會比現在好。因為我見過我那些妹妹們跟自己的親娘相處的模樣跟奶娘還是不一樣的真的不一樣。”
烏雷語氣很是感嘆,也勾起了沈留禎的傷心事來。
他也是從小就沒了娘親的人,在這一點上,與烏雷簡直不能再感同身受了。
于是想了想說道
“草民懂嫡皇孫的心情,我娘是生我的時候難產死的這種因為自己出生,而導致了親娘身死的悔恨,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會懂。
我爹常年不在家。我一直都是被奶娘帶大的,可是奶娘后來也因為打仗而散了,于是我身邊的人一個挨著一個的換總是以為年紀小,家里又沒有打人,而受奴仆的欺負。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忍不住地想,自己的親娘若是還在,會是怎樣的一個光景”
沈留禎不說話了,似乎也陷入了各種美好的想象之中。
寢殿里,兩個十多歲的少年,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好久都沒有說話。
似乎有一種悲傷且遺憾的情緒在蔓延。
烏雷不允許自己在這樣的情緒里呆的太久,于是先出聲嘆了一口氣,說
“真不知道,是記得親娘但眼見著她死了更痛苦,還是從來都沒有見過親娘更痛苦”
沈留禎想了想,說道“草民也不知但是既然已經如此了,我們就當另外一種更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