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石余天真攤了一下手,說“這兩方各有所長,且互相壓制,誰也瞧不上誰,你說解決辦法是什么呢”
烏雷和沈留禎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出了茫然,然后垂下了眼睛默默思索了起來。
石余天真同樣也眼睛望著天,在思索著。可是他突然一笑,有些頹然,喃喃自語似地說
“算了這些再也跟孤沒有關系了。”
烏雷和沈留禎聽聞內心都是一震,過了一會兒,烏雷勸說道“父王,你還是太子,皇祖父過幾天定然會改主意的。”
石余天真只是笑的,笑容通透又慘然。他心里其實明白的很。他已經被父皇給放棄了,因為他不符合他心中皇帝的預期了。
從前,他外出打仗的時候,他只要能保證大軍開拔的糧草不斷供,他是一個合格又令他贊賞的兒子,一個合格的儲君,因為他盡了職責。
可是實際上呢,再也沒有比皇帝陛下更能代表鮮卑人利益的人了,他就是鮮卑人崇尚武力現實中和理想中的領袖。
他的思維方式是鮮卑人,也處處為鮮卑人考量。
一個崇尚武力的鮮卑人,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兒子越來越像漢人。越來越傾向于為漢人說話,像漢人一樣做事情。
可是父皇啊,當初之所以能讓您連年征戰都沒有斷了糧草,正是因為兒子學了漢人,用漢人治理國家的法子才能做到的。
其實兒子從未變過,變的是您。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十二歲上就開始料理國事,那時候也才剛剛認全了字罷了,等于什么都不懂。
每天早上上朝之前就起床念書,到了晚上夜半還在看奏折。
每天要學習的東西是那么的多。
奏章里學,實務里學,史記典故抽出空來學。私下里聽太傅講解,在朝堂上聽大臣們爭論。
從剛開始一點都聽不懂,到后來漸漸地聽得懂,再到后來,遇見了難題自己能想得出解決辦法來。這一過程何其的漫長煎熬,以至于他現在只覺得累,倒是想不起自己都曾具體學過什么東西了
他是真的覺得累尤其是累了這么久之后,還落了一個意圖謀反的猜測之后,這種累就開始深入骨髓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這么辛苦這么拼命的意義在何處
好像毫無意義
太子石余天真的表情變化,烏雷和沈留禎全看在了眼睛里。
他眼睛中透露出來的心如死灰,讓沈留禎心驚不已。他不想看到太子這樣,于是連忙說道
“太子殿下您跟皇帝陛下寫封信吧,不談國事,只談心事,談自己一個當兒子的所思所想。您跟陛下好歹是父子,血濃于水。國事上再不順,也不能阻了你們的父子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