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冷著臉,看著面前這三個被押解回來的逃兵。他們頭上還包著明顯西南風俗的包頭布,身上早就換上了普通人的短打衣服。
謝元心中又氣又覺得可笑。
到底是多么蠢的人,會在逃跑當逃兵的時候,還不忘將自己這扎眼的包頭布給裹回來
這是她手下的兵他娘的蠢到這個地步,真的能打勝仗嗎
被捆著的人,見謝元面沉如水的不言語,又想到了謝元的風格跟旁的人不一樣,營中都說他年紀小,是個教養極好的世家子弟,為人正直,心軟。
他們頓時就起了能活命的希望,對著謝元哭訴道
“校尉饒了我們這一回罷,我是因為家中有老母,遠在西南無人照料,我離她這么遠,實在是放心不下所以現才逃的。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家活活餓死啊”
另一個也說
“是啊校尉,我們是被迫來當兵的,遠離妻兒老小,家中一個男人都沒有,他們怎么活啊校尉放我們回去吧,我們知道您是個好心的,定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如此慘事發生的,對不對”
“是啊校尉求求你了,求求你放了我們吧,讓我們歸鄉去吧,嗚嗚嗚”
三個人無一不是痛哭流涕,睜著一雙可憐又祈求的眼神看著謝元。
謝元的眼睫毛輕輕地抖了抖,她垂下眼皮子將目光移到了一邊。
若說她心里一點不動容,是假的。
這些人是如何當的兵,她最是清楚。
西南地處偏僻,西南王起兵反叛之后,朝廷也不知道是誰給陛下出的主意。要讓西南再無兵員可招募,徹底斷了他們反叛的可能。
于是只要是跟反叛沾的上邊兒的,男丁壯勞力都被強制征入了朝廷的軍中,帶離了西南,并且沒有兵餉,都按照俘虜的待遇。
這營中的西南人,家中剩下老弱病殘的,比比皆是。
他們所言并非假的。
思鄉,擔心家人,全是人之常情。
謝元又不是天生冷血無情之人,她怎么會一點都不心軟呢
可是這種事情,如何能心軟得了營中全是迫不得已的苦命人,誰要好過過誰
只要這個口子一開。第二天,估計營地就能空掉一半,跑個干凈。
“校尉求求求你吧。可憐可憐我們吧”
“是啊,可憐可憐我們吧,求求你了,大恩大德我們一定不會忘了的。”
“好人有好報好人有好報啊校尉。”
他們依舊在痛哭流涕,向謝元要生的希望。
謝元不忍的轉了半個身子,側著站著,故意不看他們,掩飾住自己心中的難過和軟弱。
如果按照她的本心,她是真的想將他們放了,放他們回家種田,跟父母妻兒團聚,何必在這里打什么仗
可是這世道允許嗎沒有太平的天下,便沒有太平的日子。誰人都逃不過這顛沛流離,動不動妻離子散的命運。
她突然想到了沈留禎的那句話“這狠心的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謝元堅定了眼神,說道
“你們的情況我理解,也很同情,可是軍法無情,你們逃了便是死罪,謝某無能為力”
她的眼神轉而變作了刀子一般的凌厲,閃著寒光,沖著傳令兵說道“來人帶下去,梟首示眾,與營門口曝尸三日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