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平時假模假式的裝正人君子真虛偽”
另一個鮮卑士兵表情扭曲地唾罵道,連牙都快咬碎了。
然后“啪”地給了自己一個巴掌,響亮至極。
他的同伴傻了,看向了他,呆滯地問“你干嘛打自己耳光,想女人也不至于想到這個地步吧。”
“有蟲子跑臉上了”那個人說,伸了手掌給他看,依舊咬牙切齒。
他往褲子上一抹,擦掉了手掌心的蟲子尸體,又揉了揉自己的臉,看著遠處的屏風,罵道
“他娘的太氣人了,沒有控制好手上的力道,疼死我了”
而屏風的這一頭,卻不是外人以為的旖旎景象。
謝元在替換成一身方便行動的魏軍的黑色兵服。沈留禎背對著她,聲音溫柔,又帶著擔心
“阿元,你要小心一些,即便是不成,也不能讓自己置于險境之中,如果被人發現了,不論如何都要回到這里來。到時候你將衣服換回來,我也好幫你掩飾,要不然,這里到處都是大魏的軍隊,你跑不掉的。”
謝元穿好了衣服,將腰帶扎緊,依舊是摸了摸罩在外頭的皮甲,不放心的檢查了一遍,將所有的皮扣都拉緊。
然后便轉過身,說道“我換好了。”
沈留禎聽聞,這才轉過了身,一看謝元的裝束,露出了會心一笑。
不知道為何,謝元穿了男裝才是她最喜歡的樣子。
因為她眼睛里頭那股子不服輸的精神,因為她挺拔的身姿,還有她透露出來的,因為自身強大而生出來的灼灼自信和內斂的驕傲。
這一切都讓她周身帶上了光暈,光芒耀眼,令人心折。
而這些,是當她穿襦裙,被迫做一個“合格”的女子的時候,都不曾有的。
她會不高興。
他不喜歡她不高興。
沈留禎看著謝元,明亮的大眼睛里頭是克制的歡喜,像是一泓泉水似的隱隱晃動。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哨子。
那哨子是用不知道什么動物的骨骼做的,看樣子時間很久了,透著一種玉色的光澤。
他將哨子遞給了謝元,說道“這個是我從一個老獵戶那里借來的,吹響之后,可以發出類似白鹿的啾鳴聲。你可以用來引穆合王爺到那個地方去。”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自己畫的地形圖,又問
“陷阱的位置,我可是說清楚了沒問題吧”
謝元將哨子接了過來,“嗯”了一聲,然后看著這造型奇特的哨子,問“你試過沒有,這個怎么吹難道不需要技法嗎”
沈留禎指了指那哨子一端的開口,說道“自然是試過了,吹這里,一口氣使勁吹就行,氣不要太長,很簡單。”
謝元聽聞,一邊將那哨子揣進了腰間的暗袋里頭,一邊說道“你既然來找我之前,就早就布置好了,為什么我問你的時候,你不說”
謝元魏軍的佩刀掛在腰上,試了一下拔刀的感覺,讓自己習慣這種手感。
沈留禎看著她的動作,很是平淡地說“布置是一回事,能不能用上又是另一回事了。其實我還有其他的計劃。所以才說見機行事。”
謝元將刀合進了刀鞘之中,抬起頭來,直視著沈留禎,說“我還以為你不相信我,防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