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水碓基不就是兩塊大青石板三堵黃泥墻。沒準兒現在黃泥墻都倒了吧”我撇撇嘴。
“黃泥墻倒了,大樟樹還在的。那棵大樟樹是我太公種的,竹排一彎過五尺口就能見著。泥墻倒了,大樟樹可是風水樹。很多人的樟樹娘呢”父親喃喃的說道。
“泥墻還真已經倒了啊樟樹是你太公種的有什么用啊上面釘了古樹保護牌,早就是國家的了。當初你還騙我,說我結婚的時候給我打一對樟木箱子。你現在倒是去斫根枝條試試。搞不好就進去了,定你一個破壞古樹罪。”我損起父親來有點不留情面。
“土地證有的,土改的時候發過土地證。這水碓基寫了你爺爺的名字。不過我奶奶在世的時候說過,這個水碓是給我大哥的。現在大哥也死了,他的五個女兒也不知道過得怎么樣。”父親搖了搖頭。
“人家過得怎么樣都不會稀罕你這點水碓基”
“這水碓基好的想當年你太婆在的時候,施茶舍水,十里八鄉誰不說她是個好人。我在水碓基上蓋個房子,門前小河養些鴨子,菜園子里種些菜。有朝一日臺灣的侄女回來就有個根基。”父親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呵呵,好了你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過來倒劃算起別人的生活。現在臺灣人民都不理你”我一邊整理桌面一邊打擊父親。
“理不理都沒關系,血脈還是親的。”父親輕聲說道。
“蓋房子,你有錢嗎大哥二哥會同意嗎再說你年紀大了,好好的城鎮不住,要住到鄉下去。有個頭疼腦熱怎么辦”我覺得我爸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氣,還當自己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呢70幾歲的人了,還想蓋房子
“錢是沒錢,可是那里是我的根”
“好了,不要胡思亂想了。蓋房子你也就是說說。我記得從我讀小學開始你就一直說一直說,現在我兒子都要讀幼兒園了。你的水碓基還是水碓基。”
“那不是你媽一直不肯跟我回老家住嗎要是你媽同意,說不準也就真的蓋上房子了。”父親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說到母親,我的眼圈紅了。唉算了,母親已經不在了,伶牙俐齒的廖小雪再把父親氣個好歹出來,那可真是大逆不道了。
“大伯當年怎么就去了臺灣啊老是聽你說水碓水碓。我們家以前很有錢嗎”我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也不是很有錢。相比較起來寬裕一些吧。每一分錢都是勤扒苦做。我爺爺也就是你太公,娶了兩個老婆。一個就是水碓太婆管水碓,一個是外垟太婆管田地。你太公自己是每天騎了馬到處找人練武功。”
“哦”,我應了一聲,以顯示我有認真在聽。
“你太公娶了兩個太婆也生不出兒子,又去上垟典了一個太婆,還是沒有生養。你爺爺是過繼到你太公家的。你大伯出生后,你太公可是高興壞了。十二歲就給接了親,新媳婦比他大三歲。”父親打開了話匣子。
“童養媳啊”以前可就聽說大伯是隨隊伍去了臺灣,父親還從來沒有給我認真的講述過前塵往事。
“是啊,那個年代很正常的。有錢娶得老婆大。六七歲就接親,老婆大六七歲的都很多。”父親揉了揉太陽穴。
“我那個嫂子十八歲的時候,家里讓大哥和她園了房。可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屁孩懂什么沒多久,我這個大嫂跟一個走村串戶做裁縫的衣裳老師跑掉了。村上人調侃我大哥,說他這么沒用,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跟別人跑了。我大哥那時候十五六歲,正是別人一句話就跳起來的年齡。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他就背著父母偷偷跑去山上做起了強盜土匪。說要學一身武功,就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他。沒人敢說他管不住老婆。”
“奶奶不是一直家教很嚴嗎她大兒子居然去做了土匪那土匪怎么又去了臺灣呢”我迷惑不解。
“這里面就又另外有故事了。”父親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