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牛皮糖的老爸來到院子里,有些威嚴的掃視了一下四周,朝那老頭點點頭。
“王同志,你看這小鬼活的很,長的也好。長大有出息的,誰要了他是誰的福氣”那老頭一臉笑容,眼睛討好的盯著牛皮糖老爸。一雙枯瘦的雙手從身邊一把拽過孫子,像牛市上賣牛的老頭一樣展示起他的商品來。
“這么好你還不自己養大了給你養老送終”牛皮糖老爸憐惜的摸摸那小男孩的頭,懟了老頭一句。
“我不是不養他。他跟著我就廢了,給他尋個好人家,能讀上書也算對得起我死去的兒子了。”那老頭搓搓手,尷尬的解釋著。
這又是一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可是在他臉上怎么就看不到些許悲傷呢我抱著兒子輕輕的搖晃著,哄他睡覺。一邊在看熱鬧。
“你才幾歲啊怎么就養不大一個孫子了,要把孫子也賣掉有點錢都拿去跌三烏了吧。還怎么養孫子,我看你不賣都不行。”牛皮糖老爸一邊搖頭一邊拉拉那小孩子的手。
“今年幾歲了認得字么會數數嗎”牛皮糖老爸輕聲問到。
“七歲了,會”那小男孩抬起頭來,脆生生的回答到,眼睛亮亮的,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倒是生就了一副好皮囊。
牛皮糖老爸朝身后看了看,牛皮糖的兩個堂哥正跟在他后面,仔細的盯著這個小男孩看。
“你看,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了。你愿意跟他去嗎他會給你讀書。他養你小以后你養他老,你愿意嗎”牛皮糖老爸拉著這男孩子的手,把他的小手放到牛皮糖堂哥粗糙的大手中。
這小男孩倒也不怯生,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成了很多。他看看爺爺又看看他的新父親,歪著頭問我公公“我爺爺也一起去嗎”
“你爺爺以后就是五保戶了,村里會管。他每年會來看你。你要想好了,跟著你爺爺就只能學討飯,學賭錢。跟了這個新爸爸去,就送你去讀書。”我公公心平氣和的對眼前這個小男孩說道。
牛皮糖堂哥用雙手握住這小男孩的手,那感覺像農夫細心的呵護著一株待移栽的菜秧,眼里流露出希翼的光來。
“我孫子很聰明的,你看跟著我沒有讀過書,也會寫名字數個數。你拿個紙筆叫他寫給你看。”那老頭好像生怕牛皮糖堂哥反悔不要他孫子,極力的推薦了起來。
“名字到了新家就要姓王了,要重新取個名字。跟著你,就認得你跌三烏的三個銅錢吧你這個爺爺當的,要賣孫子”徐桐花手上拿著一個本子和一支鉛筆遞了過來。
“你來寫個字看看”牛皮糖老爸把本子放到桌子上,和靄的對那男孩子說道。
“什么叫跌三烏啊我怎么聽不懂”我輕聲問牛皮糖。
“農村里一種賭錢的方式吧,用三個銅錢摔在地上賭正反面。押寶。你看這老頭,迷上賭錢,實在沒東西,連孫子都賣了。”牛皮糖盯著在桌子旁寫字的小男孩,嘴里解釋著。
“嗯,看著是快讀書的料子,這幾個字寫的有板有眼的。”牛皮糖老爸朝大家點點頭,一錘定音,這個事情就算定了下來。
我看了看一屋子的人,大家仿佛都松了一口氣。
“我這小孩今年養到七歲了,我也不多要,一年給我一千是七千,再湊個數給個整數給我一萬塊。以后他就是你們王家的人了,承你們的香火。”一看把貨物出了手,那老頭的精神就上來了。
“我們這是給你養孫子,給他一條出路。你還漫天要價”牛皮糖老爸撇撇嘴,攤開紙張準備寫文書。
“不是為了讓他讀書,我也舍不得的。我再窮飯也有得吃,這都七歲了,會干很多活。”老頭嘀咕著。
“你這個賭鬼,我還不知道你。我現在開始寫協議,寫完了這事情就算定下來了。你想好我可沒有這么多時間陪你們玩。”牛皮糖老爸拿出鄉政府文書的氣勢來,嚴肅的說道。
“八千八千不能再少了”那老頭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盯著我公公的筆尖,完全把他的孫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七千你養了七年,一年給你一千,你自己說的。”我公公的目光看向那新結識的父子。那邊廂這個新父親正緊緊的牽著小男孩的手不放。
“七千少了八千”那老頭盯著牛皮糖老爸的筆尖,看他往下寫,生怕他一停下來就拿不到錢。
“這七千也不能一次性給你。我們把這個字據寫好,你按這個字據到我家來拿錢,一年給你一千。七千一次性給你,你沒兩天就賭掉了。”牛皮糖老爸仔細的說道。
“七千七千還要一年一年給。我不賣了”一談到錢,那老頭爆發了,站起身來作勢要去牽孫子的手。
我搖頭嘆息了一聲,剛才還口口聲聲說是給孫子尋條出路,現在一講到錢,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叫囂著不賣了人啊人,金錢才是最大的照妖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