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寒風騎到家里,我婆婆已經把我那胖兒子按進了被窩。聽到我開門的聲音,牛皮糖老爸壓低聲音說道“這么遲回來,不要吵醒小孩了,就讓他跟我們睡吧。你自己早點休息。”
我輕手輕腳的回到房間,簡單梳洗一下躺了下來。白天因為忙碌忘記的腳痛忽然像有了生命一樣,開始一下一下鉆心的疼起來。
我一下子伸直身子,一下子蜷縮起來,輾轉反側在床上烙起了麥餅。這寂靜的夜晚黑色無聲的將我包圍。
牛皮糖上班去了,胖兒子跟了我婆婆睡覺,我一個人躲在被窩里因為腳痛遲遲不能入睡。
牛皮糖家的窗外有兩棵梧桐樹,街上的路燈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透著清冷的光。有一兩張被風刮落的樹葉擦著玻璃窗掉落下來,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把自己往被窩里再縮了縮。我是一個睡眠質量很好的人,基本上都是腦袋一搭上枕頭就打呼嚕。
可是今晚上我卻第一次品嘗到了失眠的味道。不知道是因為腳痛還是因為一個人孤單寂寞清冷,還是因為新工作的不適應和對未來不可期的命運的擔憂。
我在心里開始數羊,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數著數著沒把自己數睡著反而越來越清醒。
這樣的情形是以前沒有過的,我在心里有些發慌起來。要不打開電視看看肥皂劇,打發一下這個清冷的冬夜
我的心動了一下,看了看窗外,又忍住了伸向遙控器的手。我的房間和牛皮糖父母的房間離得近,老年人覺輕,如果我開著電視,把他們吵醒了,明天早上少不得又是一頓說。
我想了想,走到窗前拉好窗簾,才把床頭的一盞小臺燈擰亮。低低的壓下燈光,僅夠自己看清。
我摸了摸外衣口袋,里面還裝著有我那篇文章的報紙。我把它掏出來,上下看了看,打開抽屜裝了起來。
牛皮糖明天上班在辦公室里會不會看到我寫的這篇文章他會打個電話給我嗎不過報紙這個東西有個時效性,除了特別有必要,誰會保留一張已經看過了的報紙呢
每天發生那么多的事情,大家都是自顧不暇的。牛皮糖那么粗心,他的工作也很忙,他肯定不會注意到。
對于他來說,能夠婦唱夫隨,回到家來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好了。這個周末沒有陪他一起去縣城租房子,也不知道他姐夫家到底什么時候拆遷呢
明天一定要找個時間出來和牛皮糖聊一聊。可是這個潘學武潘扒皮說讓我明天6點鐘就要到廠里。
蔣挺,這個蔣挺又是何方神圣呢看潘學武如此隆重親自去接送的份上,應該是個重磅人物吧
現在他不是已經請了偉云給他當駕駛員嗎這接送客人的事情還要他一個老總親力親為。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慢慢的從抽屜里拿出鐘教授給的茶人三部曲之一的南方有嘉木看了起來。
實在睡不著覺,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何以療傷唯有看小說,沉浸在別人的喜怒哀樂中自然就忘卻了自己身處紅塵的煩惱。
父親如此看不上我,如果有一日我也像王旭鋒一樣寫出大部頭的小說來,看他會不會對我刮目相看。
我嘴角上揚了一下,對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自嘲了起來。
捧起書本,腳上和心上的傷痛似乎真的減輕了很多,我就著臺燈的燈光,細細的讀起了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