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就和她的過去那樣,一片虛無的白。
他坐在床邊,望著落地窗外的夕陽,沉默良久。
昏黃的城市倒映在那雙灰藍色的眼瞳里,好似昏黃的星海。
她一個人的時候,也會這樣坐在這里看著窗外嗎會覺得孤單嗎
松田陣平想象不出來。
因為雨宮千雪從來沒有提起過。
她總是這樣,鮮少說起自己。
唯一的一次,還是在幾個月前的煙火大會。
過了好久,夕陽收走了最后的余暉,他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萩原研二手上持著一根煙,看見好友有些搖晃的身體從房子里走出來,他掏出車后座的箱子遞了過去。
他們是來替雨宮收拾東西的。
她沒有親屬,如果沒人收拾,那么死后的一切就會像無名氏一樣。
萩原研二望著好友離去的背影,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轉,又吞了下去。
青煙縷縷,似乎要與最后一抹霞光融為一體。
參加完葬禮后的那周下起了雨,陰雨連綿,氣溫也跟著降了下來。
休息日下雨這種事,松田陣平并不討厭,如果萩這家伙不是非要在這天搬家的話,松田陣平可能對下雨天更無感一點。
“說到底為什么要趕在下雨天搬家”松田陣平撇撇嘴,語氣里帶著點不耐煩。
萩原研二搬著箱子,氣息絲毫不受影響,“當然是因為不知道下次休息是什么時候啊不然你以為我想冒雨搬家啊”
“可問題的關鍵是,你搬到我這里啊,一會地板你記得打掃干凈。”他抱怨著,滿是嫌棄。
“知道啦知道啦,小陣平你可真是的。”萩原研二白了好友一眼。
兩人都默契地沒提搬家的原因,松田陣平知道,這是幼馴染在擔心他。
兩個人忙碌了大半天,才勉強收拾完那些東西。
松田陣平咂了下嘴,“嘖,你這亂七八糟的東西真不少,趕緊收拾,在我回來前要是還看到這一片狼藉,你就帶著你的東西給我出去住吧。”
“欸你不幫我一起收拾嗎”萩原研二朝著離去人的背影揮著手。
松田陣平頭也不回地回答著“不幫,我要去搜查一課取東西。”
萩原研二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眸沒說話。
等到松田陣平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烏壓壓的黑色天空里,連最后一點亮光都被吞噬殆盡。
數以萬計的雨滴從空中墜下。
讓他身上蒙著一層細細的雨霧,微卷的頭發也有些濡濕,發絲貼著額角,連睫毛上也有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推開玄關的門,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留下一點一滴的濕痕。
大衣懷里包裹著的紙袋子沒有被任何雨滴打濕。
紙袋放到桌上的時候,那張賀卡從里面滑落至桌面。
忽而長風驟起,刮起的雨滴將玻璃拍得直響,發出一陣“啪啪”的聲音。
但松田陣平什么都聽不到,沒有風吹雨打的聲音,他的耳朵里一片寂靜,什么都沒有。
攤開的賀卡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真讓人討厭啊,討厭到讓人難過,在一個人都消失后,在一切都恢復正常后,你又發現了她的痕跡。
可是,這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