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額頭,被雨水濡濕的黑發貼著皮膚,滑出一道冰涼的痕跡。
漆黑的字跡從賀卡上一下接一下地蹦出來,在半空中排列組合,像是滑稽至極的小丑笑容,又像是一只手,將他的心臟猛地一下捏住。
將袋子里的東西一個一個取出,他這才發現原來這里面裝了那么多東西。
墨鏡,領帶,圍巾,領帶夾,手表,護腕,最新的維修工具。
“她還真是準備了不少啊。”萩原研二半依靠著門框,望著桌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當初和雨宮一起討論的生日禮物,除了衣服沒有買以外,其他討論的東西全都買了,一個都沒落下。
或許衣服也定制了,但已經不會再有人能取到了。萩原研二心想。
“騙子”
語調最后的那點嘆息,說不清是哭還是笑。
“陣平,她真的很喜”
后半句話沒說口,就被松田陣平截斷了,他用著低啞的聲音說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這種感覺真令人討厭,都說往事如潮水,那些亂七八糟的回憶也就和漲潮一般涌了上來,混合著窗外的雨滴,想讓他溺死在過去。
萩原研二丟出一條毛巾蓋在他頭上,又從冰箱里拿出兩罐啤酒。
這種時候,不喝點酒,估計沒辦法抗住寒冷吧。
大雨鋪天蓋地地下,世界寂寥。
啤酒自帶的氣泡在舌苔炸開,微微的苦意從喉嚨一直墜入胃里,真是令人難過的味道。
松田陣平垂著眼,輕聲說道“我到現在都覺得這可能都是我的一場噩夢。”
“陣平”
“她不是那樣的人。”柔軟的毛巾吸附著他頭上的水珠,浸染出大片的濕意。
松田陣平的聲音帶著點固執,“萩原,我們都了解的,她做不出這種事。”像個孩子那樣執拗。
本想再說點什么的萩原研二沉默了。
是的,他們都知道的,這也是從那天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
松田陣平將罐裝啤酒一口飲盡,灰藍色的眼眸里充斥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一種是柔軟的悲傷,另一種卻好似獅子般猙獰。
他抓下頭上的毛巾,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間,從里面掏出一個盒子。
萩原研二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一個讓自己瞳孔劇烈收縮的東西。
雨宮千雪本以為她會接受一次爆炸的洗禮,沒想到在從高空墜下去的那一刻,在失重感降臨的時候,整個人就被藍色的溫暖包裹著,帶離了半空中。
如同深海一般溫柔的藍色,又像是眼眸那樣的灰藍,帶著她沉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
意識也仿佛沉進了海水里,耳邊眼前都被蒙上了一層濃濃的水霧,朦朦朧朧。
如同第一次時空穿越那樣的感受。
她仿佛能聽到齊木空助的絮叨聲,在數落她平白無故浪費能量,說她就是自討苦吃,本來打游戲是普通模式,自己非得調成地獄模式來通關。
她整個人蜷縮在溫暖的海水里,抱著膝蓋低低說了句“抱歉。”
而后陷入更深遠的沉眠中。
齊木空助現在整個人非常生氣,異常生氣,到手的能量飛了不說,還得給人收拾爛攤子,要是那個類人猿帶不回來他滿意的東西,他絕對要,就像是腦子卡殼一般,他一時間想不起來他能從這個類人猿身上榨取什么價值。
畢竟,她一無所有。
“真煩人”齊木空助嘟囔著,又繼續敲打著鍵盤。
不管了,反正原本能直接解決的事,她非要拖到這個地步,拖到第二張身份卡,讓她自己去折騰吧。
可是,齊木空助忘記了一件事,他還沒有給雨宮千雪看過由她自己抽選出的第二張身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