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事實過于震驚,讓松田陣平一時間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喉結不自覺地滑動著。
全世界60億左右的人,從中找出兩個面容相似的人,這不成問題,找出給人的感覺差不多的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但是要找到的兩個人給人的感覺相似,甚至連痣都在一個位置上有可能嗎
還是少見的朱砂痣。
而且不是眉心,是大腿處。
這種極小概率的事件真的有可能嗎
腦內各種紛雜的情緒好似煙花炸開一般,一剎那的白色沖刷著他的全身,鋪天蓋地的,讓人無處可躲。
“松田先生”
對面的人繼續問著,有點小心翼翼的疑惑。
已死之人也會重新回到人間,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嗎
會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嗎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人,明明腦子亂得像一團漿糊,明明臉色恍惚難耐,卻還是不愿移開視線,似乎只要移開一點,那白雪上的一點紅梅就會消失不見。
松田陣平想從那雙清亮透徹的眼眸里看出點什么,他想看到一點名為不可能的憧憬。
晚風吹過,吹得他衣衫怔怔,吹得額前碎發帶起一陣癢意,吹得他胸口漫出一陣難以言說的酸脹。
是你嗎雨宮千雪
那個在舌尖輾轉多次的名字浸泡在那股酸楚里,讓松田陣平覺得有點難過。
半響,在對面的黑澤小姐一步一步走過來時,不,或許不該稱她為黑澤小姐。
松田陣平嘴角上揚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沒事。”
如果忽略他垂下手不僅背到了身后,還死命攥成拳頭的話,那么就是沒事。
“黑澤小姐,很晚了,回去要小心點哦,尤其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哦。”松田陣平小聲囑咐著。
對面的人停住了腳步點點頭,答應著“好。”
望著兩個人并肩離去的畫面,之前那積壓在心頭的荒草,被一種奇怪的火焰點燃了,被晚風一吹,火焰席卷而過,呈燎原之勢。
雨宮千雪,雨宮千雪
他在嘴上念叨過無數次,反復揣摩過無數次的名字,這一次被他在心里輕聲呢喃著。
像是微風蕩起水面的一點漣漪,一圈一圈擴散著,終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轉身離開的雨宮千雪一只手抱著胳膊,莫名覺得有點古怪。
松田,他剛才的樣子很奇怪,非常奇怪,那是她不曾見過的神態。
讓她心頭泛起一陣隱隱的不安。
她回想起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皺緊了眉頭,她方才分明看見了那里面透出的一點溫柔,雜糅著渴盼,捏合了期待,幾近空洞的溫柔。
一瞬間讓她的心臟被揪緊,帶來一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