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沒有害怕。”
本來陸今是想說“我不會怕你的朋友”,可這話感覺略有親密的嫌疑,即便她倆昨天的確有了一些身體接觸,也被她知道了朝辭的秘密,正因如此,她倆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微妙。
陸今到底只有二十歲也沒有談過戀愛,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應對現在的關系,也不知道朝辭現在是怎么想的。
陸今想到昨日朝辭摟著她的緊密感,一時間不敢看她,有些匆忙地將目光移開。
“那就好。”幸好朝辭沒有讓陸今為難的打算,很快轉移了話題,“陸小姐現在感覺怎么樣了,還有不舒服的感覺嗎”
剛起床的時候倒真的有點難受,這會兒動彈了一會兒倒是好了點,陸今依舊看著地面,不知道自己的臉有沒有變紅的跡象,搖了搖頭說“沒什么不好的感覺了。”
朝辭安靜地看著她落滿了日光的纖長睫毛,隨后對她頷首,走向餐桌“那就好,陸小姐可以先吃早飯墊墊肚子。因為昨天的遭遇我猜測你今天胃口未必會太好,所以今天的早餐給你準備了一些對胃口比較友好的清粥小菜”
“你呢”陸今有點兒著急地打斷她悠然介紹早餐的話。
朝辭回眸看她。
“你昨天受了那么重的傷,現在怎么樣了,有好一點嗎”
陸今這雙漂亮的眼睛,對上不喜歡的人時冷若冰霜,扎得人寸步難行。可面對喜歡的人,很自然地蒙上一層晶瑩,配合著綿軟的聲音,恰有種含羞帶怯的情愫。
朝辭淡笑著說“有陸小姐幫我治療,不好的話多沒禮貌。”
陸今微微一愣,不知道朝辭說的是真心話,還是一句安慰她的俏皮話。
陸今跟著朝辭慢慢走向餐桌邊,看桌面上擺放著一碗灑了一些飯松的粥,六樣精致的小菜盛在小碟子里,規規整整地繞成一個圓弧形,排列在碗的周圍。
碗和調羹上都是兔子的圖案,陸今默默看了眼腳下的兔兔拖鞋,有一瞬間的沉默。
朝辭這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嗎
朝辭依舊陪著她到餐桌前但是沒有要吃的意思,安靜地幫她端來了咖啡,放下之后陸今粥才喝了幾口,她又端來了點心。
“先前金桐獎最佳女主角的歸屬偷跑的事兒,你應該知道了吧”朝辭將點心小碟輕巧地擱在桌面上。
陸今立即點頭,將她突然能聽到遙遠的人聲一直到怎么跟著去了s酒店公寓的事給朝辭毫無保留地說了。
朝辭一邊認真聽她說話,一邊將一小湯匙琥珀色的桂花蜜從玻璃小罐子里舀出來,濃稠的桂花蜜層層疊疊地淋在熱乎乎白糯糯的一小塊年糕上,讓人食指大動。
“朝小姐。”陸今有些不安地問她,“我能聽到百米外的動靜,還能治療,所以我也不是普通人嗎我和你是,同類嗎”
將最后一絲桂花蜜鋪在年糕上,一星點兒都沒浪費。
朝辭將湯匙放到一旁的同時抬起眸,看向陸今,見她那雙圓圓的眼睛里滿是復雜的情緒,腦海中自動浮現了很久很久以前,和陸今初遇時的畫面。
即便過了數千年,每次回憶時,朝辭也能清晰地記起那個下過雨的午后的所有細節,天際飛虹貫空純藍如洗,芳草的清香似乎還停留在鼻尖上,她遇到了那只注定相遇的小兔子。
剛剛下過雨,四處都還是濕漉漉的,那一小團雪團似的小不點伏在一顆大石頭上也不動彈,毛發居然只有一點兒潮濕的水汽,并不顯得狼狽,反而肉乎乎的煞是可愛。
但凡是只食肉動物,恐怕都無法抵抗這么一頓肥美的午餐。
那時的朝辭尚且可以隨意進食,可對這世間萬物沒有絲毫食欲可言,根本不在意入口的是什么,只在饑餓感實在泛濫之時,隨意地抓到什么吃什么,萬分敷衍地祭一祭五臟廟。
她從不和任何人說話,獨自住在空無一物漆黑的冰冷山洞里,過著和死沒有任何區別的日子。
游離在母族之外,朝辭恰似天地間一抹黯淡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