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哽了哽,又道“師父是太夫,又不是神仙,自然不可能藥到病除。”
“那你師父之前還給我開了補氣血的方子,我接連喝了大半個月,一點作用都沒感覺到。”
沈至歡失憶的事他有所耳聞,但這件事雪月從未聽他師父提過,便直接道“那怎么可能,夫人想必總是不按時喝藥,我師父這些年一直在專研養身補體之道,就算是極度虛弱,喝了我師父半個月的藥,也不會一點作用就全然沒有的。”
沈至歡穩住自己的聲音,而雪月仍舊沒注意到他面前的沈至歡望他的目光已經不如一開始那樣戲謔了。
“那會不會是他給我開的劑量比較小”
雪月道“藥材的劑量都是固定的,劑量小并不就意味著效果就弱,師父才不會做這種事情。”
“師父只會根據您的體質,把一些藥性猛烈的換成溫和的”
直到雪月離開好半天,沈至歡仍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坐著。
雪月的話其實并沒有透露出什么特殊的信息。
因為她一早就知道關于那副藥,盛白胡和陸夜是在騙她。
可是雪月前面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倘若那句話不是純粹的徒弟為師父辯解而說出的夸大之詞
那盛白胡并不是治不好她,只是他
不想治不能治
這原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順著陸夜的思路去想,興許他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可是問題就在于,如果把這種思路同后面的連接在一起,邏輯好像更加的順暢了。
他給她喝的藥,當真沒有問題嗎
他真的不會為了阻止她恢復記憶,而做出什么不顧她意愿的舉動嗎
這個念頭才一產生,沈至歡就覺得不太可能,因為她心里篤定陸夜雖然偏執陰郁,但是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她想,陸夜可能會不幫助她恢復,但是他絕不可能試圖用藥物去阻止的。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不是那么容易拔出的。
此時此刻,正當沈至歡開始疑心的時候,沁蘭卻又再次出現在了至淵閣。
當初連尤送她出城,讓兩個一路護送她離開,說是保護也算是監督,但誰料半路,沁蘭一個弱女子,竟然在那兩個人的日夜看守之下跑了。
也正是因為接到了沁蘭跑了的消息,那天原本對沈至歡寸步不離的連尤才會臨時跟沈至歡請求出去幾個時辰。
抓了整整半個月,才將沁蘭重新帶回來。
可是眼下的沁蘭,同一開始比又是另外一番心態。
因為她知道了一些本不該知道的東西。
禁錮她家小姐的人就是當初的陸夜,趁小姐失憶編造了一段美好的過往,不顧小姐本來的意愿,竟企圖將小姐據為己有,讓她在方寸之地里拋卻身份,只給他一人承歡。
不久之前,她家小姐還落水重傷,如今雖然安然無恙,但又如何能料到這種事情還會不會發生第二次。
除卻這些,陸夜的手段本身就極度的卑鄙無恥。
沁蘭是沈家的人,她更是沈至歡的人,她這輩子是為了沈至歡而活的,她的小姐就是她的命,以前逃跑是為了找人來救下小姐,可是現在她被抓了回來,那她就算是拼了命也不會再讓陸夜這人繼續折辱小姐。
可是連尤只會不停的冷聲告訴她“你再這樣,我保不住你的。”
“他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