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又嗯了一聲,然后親自拔出長劍一掃,其余的兩人頭顱便滾了下來,正好滾在了趴著的李德全的頭顱邊上,同他四目相對。
李德全緩緩移開目光,對上了陸夜面帶笑容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隨意“我出爾反爾了。”
縱然是歇斯底里的時候,李德全的聲音都尤為蒼老,很是嘶啞“你”
他突然笑了起來,撐起手臂看著陸夜,一下說出了許多話來“哈哈哈,你這個樣子根本不配為帝王。你以為你還能改變的了什么正統血脈又如何皇帝他活得好好的,現在的太子是周譽,你看看你自己,就算把皇位給你,你看看你自己這個畜牲還配嗎”
連尤皺了皺眉,道“屬下去割了他的舌頭。”
陸夜搖了搖頭,面上仍有笑意“讓他說。”
這樣的聲音并不大,可詭異又扭曲,就像是指甲劃過墻壁的聲音“你以為還有誰不知道嗎,皇后娘娘,你的親生母親,是你親手殺的真可笑啊,她當妓賣身供你讀書吃飯,你卻親自弄死了她你天生就是個惡種。”
陸夜蹲下來,將穿在年輕男人的手腕上的木筷掰斷一大節,將斷口抵住李德全的下頜,旋轉碾磨,皮肉被磨爛,筷子進去一節。
他道“繼續。”
李德全死死抓住陸夜的手,劇烈的疼痛讓他下意識的想要求饒,可是想起方才身邊人的死狀,還有連孩子也不打算放過的陸夜,就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的話也越發的惡毒“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跪在大街上不停的給人磕頭讓人賞你一口吃的時候了,有一個人扔給一個包子,你還記得嗎那個人就是你最恨的,鳩占鵲巢的當今陛下啊”
斷口不斷的碾磨血肉,陸夜的臉上表情有些癲狂,額間青筋顯露,瞳孔帶著紅。
紅黑色的血不斷的從李德全下顎流出來,他聲音越來越啞“你以為當初是幸運逃過追殺嗎,不過是耍耍你們罷了,搖尾乞憐的樣子真好看啊,可憐皇后娘娘一國之母居然真的去當妓,玩夠了你們就可以去死了”
筷子已經進了大半,李德全聲音也越來越弱“誰會可憐你啊,誰會可憐一條狗啊”
筷子從他的后頸穿出,陸夜的袖子上全都是血,他的胳膊微微顫抖,而李德全尚未斷氣,暴戾的情緒翻滾成了一種扭曲的顫栗,他在他耳邊道“可是我活下來了,所以你們都該去死了。”
陸夜一拍,筷子從他的后頸直接整個出來,李德全倒在地上,捂著脖子不停的抽搐。
陸夜仍舊蹲在地上,滿屋子的血腥味突然讓他開始有點恍惚,這樣都血腥味實在是太熟悉了,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如今回想起來的,卻是十幾年前那個破茅草屋里的血腥味。
小孩子的大聲哭叫,還有母親的哀求不斷的涌入他的腦海。
“小夜,救救母后”
“母后真的,已經受不了了。”
“小夜,幫幫娘親,好不好”
那些混亂的記憶最終都變成了滿幅的鮮紅,成了他腦海里,最初的,關于鮮血的印象。
這樣的記憶就像是虛晃一下似的快速的閃過,他按了按太陽穴,覺得候間有些干澀,目光落在蜷縮著的李德全身上,面無表情道“與他有關的,一并處理了”
“啪”
是東西碎裂的聲音,木門緊接著被推開。
連月冷聲道“誰”
陸夜額上青筋顯露,面目沉冷,他一揚手,手中那根帶血的筷子破空而去,釘在了門邊。
離沈至歡的眼睛僅有一指的距離,她鬢邊的碎發被強勁的空氣削斷,輕飄飄的落下。
沈至歡光著腳,癱坐在地上,纖細的小腿還帶著些許紅痕,面色煞白,眼角甚至帶著淚,身上披著的長衫落在地上,身形削瘦。
她看著一身血跡,面色陰鷙冷漠的陸夜,顫聲開口“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