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長爛瘡好丑”
他哭著說不要,可是母后實在太痛苦了,她流著淚不停的哀求他。
過了好久,他還是動手了,用一個小小的瓷片,劃開了母親的手腕。
紅色的血就像是鮮艷的花,盛大又壯麗。
母親臨走時,是笑著的,她囑咐他“小夜要好好活下去啊”
“你是太子是皇室正統,要好好活下去。”
陸夜放下手,手上的血已經干了,按在石瓦上,冰涼的觸感傳過來。
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是爛泥里的狗,就算是如今穿上了光鮮的衣裳,洗掉了污垢,也擺脫不了曾經的那些骯臟。
他給好多人磕過頭,乞求他們給自己一點吃的,乞求他們放過自己,后來他長大了,有了點力氣,就開始殺人。
乞求解決不了的,就跟他拼命。
他活得很艱難,那些人找到他,培養他的時候,每個人都很興奮,很欣喜,皇室有后,他們都把他看做是唯一的希望。
他是帶著期望出生的人,要活下去,要走到更高的位置,要奪帝位。
可是十歲之前的他一直都在想,他們都期盼自己可以這樣,可以那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并不想出生在這個人世上。
因為他并不知道這樣窮困,被踐踏被侮辱的人生,有什么好期待的。
冷風仍舊不停的吹著,他沒再繼續想下去。
他兩手交握了一下,很冰。
如果是沈至歡在這里,她一定會睜大眼睛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哈哈哈的笑他“你不是說自己就是暖手爐吧,看,你還沒我的手暖和。”
陸夜想著,就不自覺的的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他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身上的冷的幾乎沒有知覺,她害怕的模樣仍停在他的腦海里。
怎么辦呢。
沒有辦法了。
她什么都看見了,他沒辦法讓她不去害怕他。
可天快亮了,他得回去了。
陸夜慢吞吞的站起身來,從屋脊上躍了下去,沒過一會,便走到了客棧前,可他卻不敢進去。
沈至歡亦是一夜未眠。
陸夜說自己去沐浴,可是一個時辰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沈至歡沉默的穿衣,然后打開房門要出去,結果剛一打開門,便與站在門外的陸夜四目相對。
他沒有換衣裳,下巴上的血還在,嘴唇干裂,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然后露出一個小心的笑容來。
他一笑,原本就干裂的唇就流出了血來。
“歡歡,你醒了。”
沈至歡的臉色并不好,陸夜知道沈至歡不會搭理他的。
她一定很怕他。
沈至歡蹙著眉,直直的看著他,他的臉也很干,嘴唇不止流血,甚至還泛著青。
陸夜一見沈至歡蹙眉,以為是她還在害怕,這時候看見他一定覺得很討厭,張嘴道“對不起。”
“我我下午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