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確實不敢輕舉妄動,但也沒有給其讓道,依舊是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僵持不下之前,已有人去通稟裴季了。
在僵持之際,華音心頭忽然傳來陣陣疼痛,臉色逐漸蒼白,額頭也漸漸沁出薄薄的冷汗,原本紅艷的唇色也慢慢轉為蒼白。
華音的視野已然浮現重影,她隱約看到院門處,有一襲黑衣男子從外沉步走進,那人一身泠冽的氣息,院子里的侍衛都紛紛給他讓道,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
戴著人皮面具的刺客看見裴季,眼眸一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一刻內給我準備一輛馬車,不然你這美嬌娘纖細美麗的脖子就該多一條丑陋的疤了。”
說到這,刺客又是一笑“反正黃泉路上有這么一個貌美的嬌娘陪著,也不虧。”
華音因疼痛,意識雖漸漸薄弱,但心思還是清明的。
她暗嘆了一口氣,模糊的視線落在裴季的身上,心道他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性子,怎可能放過刺客
裴季瞥了眼不對勁的華音,隨而冷漠的望向刺客,諱莫如深的黑眸中沁出絲絲寒意,沒有猶豫,語聲強硬地開了口“給你一刻時逃跑,一刻時后北鎮撫司將會全城追捕你。”
裴季的話一出,讓不少人驚愕。
便是華音也是一怔,很是不理解為何裴季會為了她而放過這個刺客
刺客回過神來,許是覺得自己拿捏住了裴季的軟肋,冷笑了一聲,開口道“不若裴大人自殘一刀,我便放了這美嬌娘”
裴季面色深沉,沒有與他說多余的廢話,迅速取過身旁侍衛的長弓,果決的對著刺客與話音拉弓上弦,眼尾殺氣四溢。
語聲微闔狹眸,語氣冷沉徐緩“條件只能我提,最好別起其他心思。”
“從現在開始,一刻過后,這箭便會穿過人質的胸膛,沒入你的心口。”
刺客對上那晦暗的眼神,只覺得背脊發寒。
原本覺得拿捏住了他軟肋的刺客,忽然萬分確定裴季是認真的。
華音暗松了一口氣,這才是她所知道的裴季,冷酷無情,當機立斷。
但她不想死。
她雖不知道以前自己是誰,有什么樣的目的,可現在的她卻是不想死,她想活著,活得長長久久的,每日逗逗小貓,和姨娘們玩玩心思,玩玩馬吊,贏些小錢。
華音心臟驟疼,疼得她眼眶瞬間蓄滿眼淚,嘩啦啦地落下,她望著前邊的人,虛虛顫顫地喚了一聲“大人”
裴季并沒有看她。
刺客沉思了幾息,忽然道“我怎能信你若是我一放開這女子,還能有活命的機會不成”
裴季眉眼一抬,沉聲道“你也可選擇現在就把命丟在此處。”
說吧,略拉弓,已有蓄勁待發之意。
裴季只給刺客兩個選擇,一是放開人,得一刻逃跑的時間。二是現在就一箭穿心。
院中人多,滿院的肅殺之氣,剛安定下來的小金銀再次驚懼了起來,瑟瑟發抖地躲在院中小樹的樹杈上縮成小小的一團毛球,身上的軟毛也全豎了起來,一雙圓眸驚恐地盯著院中的人。
不過是過去了片刻,卻好似過去了許久。
華音快站不住了。
刺客做了決斷,道“我給你的姨娘喂了毒,若是你反悔,你的姨娘也一并要死,若是你不反悔,我會給你這姨娘留下解藥。”
說罷,刺客松開了對華音的鉗制,見那些戒備的侍衛真的沒有上來抓拿他之意,他飛快地往院墻跑去,借助矮墻躍上了屋頂,在一頭屋頂躍到另一處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