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泠緩緩睜開眼,望著遠處那位脊骨直挺的妙如劍尊。
說著傷人的話,狀似盯著她卻不見兇狠。
那雙鳳眼,像極了顧潯。
“是我對不住您。”終究是她欠下的債,令她痛失愛子。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宣于妙冷哼一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扔到她面前,“我只要你賠我一個兒子”
賠要怎么賠
云泠茫然地看著眼前之物。
一塊藏著血珠的白潤玉牌,表面已然龜裂,布滿裂紋。可是,并未完全碎裂
這是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感受到里面幾乎近無微弱的冰霜涼意。
她小心地捧著玉牌,仿佛捧著無雙的至寶。
“敢問劍尊,這可是顧潯的精血玉牌”她望著宣于妙問道,小心翼翼,滿眼希冀。
“自然”
原本,她并不想讓云泠這般好過。畢竟,兒子為了她不僅不顧及她這個當娘的心,還棄整個宣于家的未來不顧,她心中是有氣的。
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兒子
云泠想要死就去死好了,她沒心情管。
可看到云泠痛失所愛選擇化丹自絕,心中的怒氣也消了泰半。再想到當年的她和顧潯父親的恩愛同心卻無奈陰陽永隔,剩下的一點惱怒也消失殆盡。
兩人如此情深,若是兒子還能活著回來,發現心上人已然自絕,又該如何自處
“把他找回來,才不枉他舍命救你。”她嘆了一口氣,留下一句叮囑后徑直離去。
精血玉牌將碎未碎,預示著顧潯生死未卜,作為玉衡峰一峰之主的傲氣不允許她在人前落淚。
夫君,我沒照顧好我們唯一的孩子,你可會怪我
一片純白虛空里,對面之人對她笑的溫柔,星光點點的眸中只有她的倒影,薄唇微啟似有千萬萬語。
云泠想要走近聽清他的話語,奈何對面那人卻越來越遠
她想用力拉住他,可每每飛奔而去時,對面之人就化為虛無,任由她在一片死寂中茫然哭泣而后,又慢慢在她面前凝聚,周而復始,不曾停歇。
如此過去不知多久,這次對面之人似是不忍她如此絕望孤寂,用她能清晰聽到的音量嘆息道“回去吧,等著我。”
“顧潯”
純白世界轟然倒塌,云泠從夢境醒來。
這一次,她聽清了。
顧潯的精血玉牌還在她的手心緊握。
“顧潯,當日在空間裂隙里,你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嗎”云泠低喃,“我自然是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