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謝煬回答,那個躺樹上把熱鬧看得津津有味的容尚卿跳出來為大家分憂,道∶"諸位有所不知,七宗卷已徹底跟謝伶霄融為一體,魔道邪術已跟他奇經八脈融合,自然是取不出來的了,非要弄出來,那就跟散去渾身修為沒什么區別。廢除人家修為,人家可不得反抗嗎"
"融合"這回連尹空城都傻眼了,"怎么可能融合,仙道修為跟魔道修為是水火不容的"
容尚卿不做過多解釋,只給予一個小小的提點∶"諸位可知斷魂谷的冥老邪"
一個早已逝去的名字,卻宛如當頭一棒狠狠敲在眾人頭頂
冥老邪的野心人盡皆知,多年來試圖逆天而為達成仙魔法術共存,人們只當他是癡了傻了瘋了,畢竟這想法太過異想天開,比容尚卿效仿妖修煉化靈器還要離譜
隨著斷魂谷的毀滅,隨著冥老邪的魂飛魄散,這種叫人驚掉下巴再大笑三天三夜的想法也無疾而終了。
難道,難道謝煬他當真完成了冥老邪畢生追求的夙愿、完成了天下修土想都不敢想的奇跡、開辟了連"天道"都措手不及的先河
浦陽真人臉色慘白慘白的,這一波操作可不在計劃之內啊
天辰派掌門平地摔了一跤,上下牙膛都在打顫∶"怪,怪物"
這兩個字已經不知是貶義詞還是褒義詞了。
凝固的氣氛不知持續了多久,所有人的臉上都宛如看見修羅地獄般震驚恐怖,直到杜楠突然站出來,語氣平靜又堅定的打破僵局∶"諸位前輩,請恕在下失禮,在下奉家師之命定要帶師弟回去,至于七宗卷的事情,家師自會給大家一個解釋。"
尹空城回過神來,面帶譏笑道∶"帶回師門清泳掌門一向護犢子,這要是讓謝伶霄回了師門,怕是事情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吧"
杜楠略帶狐疑的反駁道∶"尹宗主,您先前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了,七宗卷已和太上心法融合,它不會再影響謝伶霄的心智,更不會對他生命造成威脅。"
尹空城眼中厲色一閃即逝∶"此一時彼一時,現在要擔心的可不是七宗卷,而是他謝伶霄離經叛道逆天而為,這番所作所為也不知犯了太上仙門多少門規。還有,他現在究竟算仙修,還是魔修"
眾人愕然,鴉雀無聲。
枯葉被風吹的在地上打著旋轉,方才消停片刻的雨勢又戚戚瀝瀝的淋了下來,不過片刻功夫就打濕了肩頭。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即便是太上仙門開山祖師爺在此,想必也會被這個史無前例的難題堵得說不出話來。
"至少,他不再是仙修了。"流云宗的掌門打破了死寂,他垂著山羊胡,咬牙切齒道"哪有仙道修士身懷魔道功法的"
"對,道兄所言甚是"
"仙道修士應當潔身自好,冰清玉潔,豈能效仿那大逆不道的冥老邪,做出這等離經叛道之事謝伶霄,你仙魔雙修,安的什么心"
"我等仙修應以魔道功法為恥,天理不容,你豈能為了力量去修習這等邪術"
"不對不對"沉默許久的尹喻突然開腔,"謝伶霄也是為了自救啊當初人人都在操心陸皎的事情,誰有空搭理他或許那時候七宗卷就有異動,偏偏他又被容尚卿綁走了,還被種了蝕魂。痛苦折磨可想而知,他若不研習仙魔雙修之術自救,現在早神形俱滅了"
"蝕魂"浦陽真人駭然,"伶霄,你中了蝕魂嗎"
"浦陽師叔不必擔心,他靠自己的力量解了。"尹喻說完這話,還意有所指的瞄了陸盞眠一眼,"不像某些人對了,白嬌娘呢"
尹喻試圖轉移注意力,可惜失敗了,現場沒人被他帶著走。
浦陽真人閉了閉眼,藏在道袍之中的雙拳攥緊,凝神說道∶"兩條路。第一條,你跟師叔回太上仙門,你師父會散去你一身邪術,幫你重塑靈骨,你重頭開始修煉,以你的資質少則一年,多則五年便可重回巔峰。"
謝煬唇邊勾起傲然一笑∶"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廢我修為"
"謝伶霄"
"師叔直接說第二條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