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具有沖擊力的還是宿舍本身。
羅德公學最早修建的時候其實裝修什么的都比較質樸,畢竟本來的面向目標是平民,但是這一屆屆的貴族子弟接收下來,總有那么些受不了這種清貧作風的,讓家里贊助了好改造宿舍,這么幾番改造下來,羅德公學的宿舍早就不是最初的模樣了,而是極盡奢華與舒適之能事。
毛絨絨的深色地毯,鮮艷的紅色調為主的掛毯,即使一個人也沒有但依舊燒得火熱的壁爐,光滑的綢緞鋪在柔軟的大床上,整間宿舍的色調都是帶著波光粼粼的暗色。
“去把你自己洗干凈。”滿臉嚴肅的女士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剛動了動右手,想把懷里這套無字的臨時校服給他,但看到對方黑不溜秋的手,就又停下了,她向前兩步打開鍍銅的,一看就很沉的浴室門,將手里的臨時校服掛在了毛巾架上,又指了指水池旁邊的肥皂,皺著眉說道“別忘了用肥皂。”
黎曼幾乎是用盡了自己作為一個成年人前的所有理智才沒有一頭栽進那個現在看上去充滿了誘惑力的水池。
他簡單地朝女士道了謝,在對方把門帶上后,才飛速地脫下身上這身不知道穿了幾年的衣服,簡單試了下水溫,就開始對著自己的腦袋沖。
水流從他一縷一縷的發絲里流下,混著黑棕的不知道什么污泥流進下水道,他拿起肥皂狠狠在自己臉上擦了擦,一瞬間,他的臉“黑白分明”了起來。
他懷疑自己用完了半塊肥皂和一噸水,才把自己洗干凈,熱氣蒸騰下,他干瘦蒼白的臉上好像夜泛起了一點紅色,他看向鏡子,第一次看清楚自己這副身體長什么樣。
鏡子里,一個黑發黑瞳的少年正在回視著他,他的眼神有些冷淡,渾然不似一個這個年紀的平民少年,他很瘦,瘦得兩頰有些凹陷,但也襯得那雙眼更加黑白分明,更加明亮。
拿毛巾擦干了頭發,他穿好校服向外走去,羅德公學的校服是棕色調的套裝,襯衫,領帶和條紋外套,黎曼在心里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什么難穿的服飾。
他推開門,生活老師女士本來正在不耐煩地皺著眉,看見他出來,眼里閃過一絲驚訝果然是人靠衣裝嗎這個窮小子穿上羅德公學的校服,竟也有些像模像樣了,更難得的是,他眼里沒有畏縮,體態上也沒什么縮手縮腳的地方,把這套衣服穿得很從容,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哪家的貴族小少爺,這倒省了她不少事了,不用費太多勁糾正對方的儀態。
“女士”黎曼見對方遲遲不開口,只好低聲喊道。
生活老師女士輕咳了一聲,恢復了面無表情,她冷淡地開始像背誦校紀校規一樣向黎曼講述一名公學一年級生的日常。
“早七點起床洗漱,七點半禮堂將會早餐,八點需要到達上午課程的課堂教室,然后十一點再回禮堂就餐,這是你的課表我只說一次,請你謹記在心里。”
“周一上午古烏朗文,下午神學,周二上午數學,下午西尼文,周三上午歷史,下午馬術”
她像連珠串一樣報出了一串課名,黎曼飛速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常見的課程表樣式,將它們一一填寫進去。
“然后是它們對應的教室,古烏朗文在禮堂西翼二樓,上樓梯后右轉第三個教室,將要教授你古烏朗文課程的是弗羅德大學的前教授,頂頂大名的活著的古烏朗文神學課堂的教室在禮堂的頂樓,為你們上課的是雷蒙牧師數學課堂的教室位于禮堂東翼,教導你們的將是”
背完課表,她又開始機械又平板地朗誦校紀校規,黎曼不禁懷疑,如果站在這里的真是個小孩,真能記住這一堆東西嗎
“以上,就是作為羅德公學的一名學生需要銘記于心的規則,既然你已經成為了羅德公學的一員,就應時刻以一名羅德公學學子的標準要求自己。”
她剛要繼續,門外傳來了有些尖銳的少年聲音,似乎正在高聲抱怨著什么,重重的一聲“吱呀”后,“咚”的一聲,黎曼所在宿舍的大門被狠狠推開,走進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小胖子,后面跟著一個唯唯諾諾的瘦削少年。
黎曼定睛一看,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這個小胖子不就是他下手的第一個目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