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總愛陰陽怪氣的黑衣先生拿著一把長柄黑傘,站在屋檐下,側目望著蕭矜予。
“保持思考。”他笑著,一字一頓,輕緩而柔和地念道“蕭、矜、予。”
蕭矜予。
這三個字被男人念出一種異樣而奇異的曖昧。
然而望著男人明亮深邃的眸子,蕭矜予并沒有覺得,這種偽裝成曖昧和好感的情愫,和興致所向有一點關系。
宿九州的表現也沒出乎蕭矜予的意料,沒再多說,他撐開傘,啪嗒,便邁入連綿的雨幕。
“你知道邏輯因子是什么樣嗎”
腳步停住,宿九州撐著傘,轉身抬頭,望向臺階上的青年。
秀氣清冷的眉眼靜靜地垂著,青年鴉羽般的睫羽在臉頰上落出一層陰影,襯得淺色的眼瞳多了分神秘。這張臉清秀卻不顯女氣,站在瀟瀟暮雨中,仿佛和世間隔著一層永不接觸的距離。
良久。
宿九州笑了“不知道,我為什么要知道”
蕭矜予“是光點,彩色的光點。在空氣中飛動,旋轉。”
宿九州笑容漸漸斂去,他認真地看著這個人。
兩人彼此對視。
蕭矜予先開口“那顆子彈,謝謝。”
宿九州愣了愣,回過神,故作驚訝“你原來是會說謝謝的”
蕭矜予“”
這種陰陽怪氣的人但凡弱一點,肯定早被打死了。
宿九州忍不住地笑著,他沒再多說,轉過身,一道極輕的聲音和蕭條的背影,一起消失在漫天的水汽中。
蕭矜予站在咖啡店前的臺階上有些發愣,過了許久,他念出了那個名字“宿九州。”
剛才這個男人是告訴他名字了
用戶之間的社交習慣真的很與眾不同。
蕭矜予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對邏輯鏈本身很感興趣。當張海象說那條珍珠項鏈能改變邏輯鏈時,他臉上始終不變的輕松隨意,第一次消失不見。
所以蕭矜予選擇,將自己看到的邏輯鏈世界,告訴這個男人。
蕭矜予相信,整個華夏,甚至全世界,很可能只有他一個人見過邏輯因子長什么樣。如果有人見過,就不會只用那種簡單粗暴的檢測儀去探索邏輯因子。
這樣也算抵消了之前的救命之恩吧
不過這就是用戶。
哪怕告訴了名字,也沒想過留下聯系方式。因為還不到那個份上,也沒有必要。
蕭矜予不由想,或許這男人明天就死了。
用戶每年10的死亡率不是在開玩笑,說不定轉眼就死了,那留聯系方式也沒必要。
沒想太多,蕭矜予也撐開傘,離開咖啡店。
朦朧的細雨從蕭矜予來到海都市后,就沒停過。天空陰沉冷肅,小雨寒冷入骨,隨著冬天的風鉆進衣領袖口。咖啡店被黃色警戒線圍住,蕭矜予掀開黃線,走進圍觀人群中。
“里頭死了幾個人”
“有槍,得死好幾個吧。”
“光天化日還有槍這抓住得槍斃吧。”
沒想到謠言已經傳到這種地步,蕭矜予看了那幾個八卦的群眾一眼。忽然,他的耳邊傳來幾道極小的默念禱告聲,他順著出聲處看去。
是幾個頭戴兜帽的修女。
這幾個穿著黑色修女服的修女似乎真以為咖啡店里死人了,她們緊緊攥著銀色十字架,低頭閉眼,口中小聲念著禱告詞,給店里的“死者”禱告祈福。
蕭矜予環顧四周。
原來咖啡店所在這條街的街角就是一座天主教堂。
雨好像更大了,寒意逼人。蕭矜予快步走出人群。
等到離咖啡店遠了些,確定周圍沒有用戶后,蕭矜予拿出手機。
“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