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師將那一句話四平八穩地接下去“別碰到地面的蛟血。”
六絳浮生半信半疑地頷首。
總覺得,她剛才要說的不是這個。
梓瀅聽到女尸的提醒,趕緊將手上的小白鼠朝胸前攏了攏,小心墊起腳尖,盡量不碰到地面那點灑如雨的蛟血。
“謝謝你方才救了我們,還有那個”梓瀅小心瞟了眼還懸在半空的人皇,打了個寒顫,壓低嗓音問道“它怎么沒動了”
因為他正在吸收她特意溢泄出的死氣,相當于餓肚子的人正在飽餐,還能穩住一會兒。
“通道就在這后面,通過之后里面有一間密室”她頓了一下,又平淡道“你們將冰火雙頭蛟的內丹放在陣心之中,便能夠啟動傳送陣離開萊山澗了。”
“真的嗎”梓瀅頎喜若狂。
顧君師頷首,她視線落在了她的胸前,禮貌地伸出僅有的那一只手問道“能將尋寶鼠給我嗎”
話題一下轉變,梓瀅“唉”了一下,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她腦子轉動,不答給還是不給,只是訝問“這是尋寶鼠”
她一抬眸,正好撞進對方幽深如淵的眸中。
那里面是什么
她心底發寒,匆匆而狼狽地撇開眼,后知后覺手心被冷汗沁濕。
這時小白鼠“吱”了一聲,便從梓瀅懷中蹬躍而出,一下鉆到了顧君師的身上。
它親呢地蹭了蹭她的下巴,卻被顧君師冷淡地推開。
顧君師將尋寶鼠還給了六絳浮生,并跟他講解道“這是尋寶鼠,不是妖獸,而是一只珍獸,你若不了解何謂珍獸,便回去查明。”
六絳浮生接過,忽然道“它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顧君師以為他是說尋寶鼠此時有些懨懨的狀態,道“它被關久了,有些自閉,只有感應到附近有靈寶時才會精神些,平日你多照顧它一些。”
是嗎
六絳浮生靜默地盯著尋寶鼠。
只有在感應靈寶的時候
可他還記得,他當時帶它走的時候,它看他的眼神卻不是現在這樣陌生而呆笨。
“別隨便給人。”
她叮囑了一句。
六絳浮生頓了一下,然后面上浮笑,氤氳著沉沉深深的波紋“你怎么知道我要給別人”
顧君師面不改色回道“這世界或許僅有這一只了,我只是在提醒你。”
“那你為什么要如此關心我”六絳浮生凝望著她。
旁邊圍觀的梓瀅跟見鬼一樣地看著六絳浮生,微微瞇眸。
他為什么好像對這具女尸的態度有些詭異,她雖然救了他們,可她是妖邪,注定與他們不是同類,最好就是就此別過,彼此就此遺忘。
四周的蛟血蒸發,人皇受血氣影響,原本被顧君師壓制下的戾氣再度控制了他的心神,他黑無眼白的瞳仁劃過一道血色,一瞬便到了六絳浮生的身后,骨刀如蜘蛛肢節彎折刺去。
顧君師一吸,將人抓離,轉身一推。
“走”
顧君師將六絳浮生推到了梓瀅的旁邊,這時沒有了冰火雙頭蛟的阻攔,他們順利到達了浮雕平臺門上。
人皇若理智尚在或許不是一個嗜殺成性的人,但他還沒有到醒的時間便受戾氣與血氣所控,只剩陰邪的本能。
他欲吞噬生魂,可這具女尸好像跟他是同類,他沒什么興趣,目標自然還是一身唐僧肉的六絳浮生。
顧君師開啟了通道,施放了一道光缽境將人皇困在其中,再一揮手一陣狂風將兩人掀起半空,不受控地隨著風力給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