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師的心理素質一向很強,這是一個能守住龐大商業帝國并擴張經營的霸總該有的基本素養。
但此時她卻因為六絳浮生那如同蜷縮幼獸一樣不安的自責低落,而感到了些許不忍,她縱容了九尾的胡鬧,本可以提前制止的行為,卻因為想看他到底有何目的而由之任之。
最主要的是,這一幕還被他撞見了。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先將傷養好再說,別胡思亂想,睡吧。”
聽出了她情緒中的軟化,六絳浮生知道自己故作示弱與大度既往不咎得到了她的認同與憐惜。
有些事情不適合在明知道對方有所隱瞞時去咄咄逼人,倒是反其道而行或許更有奇效,他不會讓顧一知道真實的他有多扭曲與黑暗。
等六絳浮生躺著睡著后,顧君師便準備起身,卻不想他緊緊地攥住她的一根手指。
他半睡半醒之間,將她扯進了懷中抱緊。
他將臉蹭在她散發著淡淡冷香的頸間,平時一個行事端正清冷的人,此刻卻好像卸下了堅硬的外殼,用清磁好聽的嗓音跟她撒嬌道“好阿一,你陪著我好不好,你一離開我便心不安,睡不著”
“小比”進行的那幾天,他雖一直專心于比試,但偶爾思緒空隙下來,心底便不可避免對她思之欲狂。
他會想她現在在做什么,身體好些了嗎,有沒有跟他一樣在想他,會不會過來看他的比賽
當他從九隸長老那里得知她曾到過九峰之巔來看他的“小比”,他當時欣喜若狂,一路上回西崖都是迫不及待,但越火熱激動的心,在看到那一幕之后,便越是如一盆冰水澆頭,只覺冰冷無比。
“就算你就在我身邊,可為什么,還是會想你”
他喉結滾動,尾聲杳不可聞,語氣微哽。
是因為,你的心一直都不在我身上嗎
顧君師發現自那一天起,小嬌夫變成了小粘夫了,一刻都不愿意她離開他的視線。
這種強烈到病態的占有欲,即使他掩藏得再好,也會不經意在眼神跟行為上透露出來。
顧君師知道他這是因為受了刺激,但卻沒想到這“刺激”產生的后遺癥會延續這么久。
她都懷疑會有康復的一日嗎
無論如何,大衍派這邊暫時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便一心二用,重新操縱起了魔族,因為虛空門的暗室再次被人打開。
魔族傀儡中的顧君師意識蘇醒,她睜開了一雙紫輝剔透的眼眸,看到了時隔二日之后才出現的驍臣暮。
“你來了”
她眼中有光,朝他一笑。
并不是多明顯的笑彎唇角弧度,但卻像是發自內心地期待實現。
驍臣暮見她面上綻放的虛弱又淡然的微笑,再聽她說的這一句話,如何不知她這是自他離開起的那一日,便一直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刑室內等著他。
走之前,她曾問過他會不會再來。
是從那一刻起,她便對他有了期盼
在驍臣暮眼神復雜又晦深的盯著她時,魔族少女忽然問“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驍臣暮忽然想起以前有一個仙門女弟子,她被一個跟他們師門有仇的魔修擄走,囚禁折磨了近一年,她竟愛上了那個令她曾經苦不堪言的魔修,甚至為了那個折辱她的魔修背叛了師門,害得她滿派被屠門。
這樣一種扭曲不正常的感情,或許是人本能的趨吉避兇,因對方在行使極惡之后施舍的一點柔情,她便慢慢對他產生了一種心理不正常的愛慕之情。
如果顧君師知道驍臣暮在想什么,恐怕會告訴他,他所回憶的這個典型案例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顯然驍臣暮覺得這個魔族此時稍微也有些這樣的病癥,因為對她刑虐正是是虛空門的人而他也是虛空門弟子,他并非真心待她,只不過不用刑逼問,她便覺得他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