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和余氏聊了婚事,陸蕓花聽她把卓儀的優點一一列舉出來,一時間居然覺得她阿娘說的很有道理,但她覺得當時腦子不是很清楚,所以只說會好好考慮一下便回屋收拾了。
陸蕓花還以為會為了這件事情睡不好覺,沒想到實在太過勞累,洗漱完身子剛沾了床就失去意識,再因為生物鐘醒來就到了第二天早上要出攤的時候。
她起來的時候院子靜靜悄悄,昨天熱鬧的一天讓大家都很累,榕洋和余氏還在睡覺,陸蕓花沒有吵醒他們,這時候甚至連關于婚事和卓儀的事情都來不及想,輕手輕腳去了廚房忙碌準備出攤。
昨晚祥叔問了她今天要不要開攤,得到肯定的回復后送來了預定的魚,他精心挑選的“壽禮”在屋檐下的水盆里游動,瞧著非常暴躁。
“壽禮”是一條又大又肥的鯉魚,最為奇特的地方是它的金色鱗片,讓它在一眾灰撲撲的魚友中脫穎而出。應當是祥叔發現它后放在另外小池子單獨養著,正好余氏過生辰就給她送過來了。
陸蕓花把除了“壽禮”的其他魚清洗干凈放在陶鍋,炒好后加了水放在板車上。今早她做的依舊是蒸饅頭和魚湯面,出門前帶了一小罐鹵素菜。因為材料沒準備所以今日還是賣幾種老樣子菜,鹵素菜是用來給客人嘗鮮的。
今天攤子前等著的客人更多,他們一邊等著陸蕓花來開攤一邊和周圍食友聊天,也算得自得其樂。
陸蕓花在大家的幫助下把兩個鍋子放到灶臺上,已經習慣自助的客人又幫她燒好了灶火,陸蕓花把客人從推車上幫她拿下來的碗碟放進柜子,哭笑不得說“諸位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客人,我怎么好意思叫大家幫忙”
“嗨,這有什么”一位燒火極為熟練的客人剛把灶火燒旺,站起來沖她擺手,很是無所謂“反正一天天沒什么事,在這等著也是等著,我在陸娘子這里學了燒火,回去幫我夫人燒火,她可是把我一頓夸”
他的衣裳料子瞧著不錯,年紀大概三四十,應當是家里有了恒產所以現在開始享清福的。要說現在正是春播要緊時,縣城又變得繁華許多,處處都是商機,能早早來陸蕓花攤上等著第一頓飯的食客們大多是家里有些錢財故而不急著掙錢的。
“是極是極。”另一位客人衣著也不差,瞧著那位客人有點小羨慕的樣子“不過兄臺真是好福氣我回去說我要幫廚子燒火,我夫人給我請了大夫,說什么燒火我看你是燒暈了頭,聽聽這是什么話,氣煞我也”
“哈哈哈哈”大伙被他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學夫人說話的樣子逗地哄然大笑。
“哈哈哈”先前那位食客不禁有些飄飄然的得意,他暗想你還和我在陸娘子這里爭著燒火,現在看你學了也沒處用
他不自覺挺直了些身板,指點他“你要和夫人一樣喜歡美食才行”
“哦”那位“是極是極”虛心求教“我夫人口腹之欲淡薄,在家從不進廚房,都由廚子做飯,吃什么也是稍稍吃些就不吃了。”
一時間大家都豎起耳朵聽食客“授課”,連陸蕓花都不能免俗,一邊攪著魚湯一邊好奇聽著他們說話。
這時候角落里一對夫妻中的丈夫過來買食物,他們夫妻兩身上穿著只是平常,瞧著還有點風塵之色,應該是路過的旅人。
本來他們坐在一群有些錢財的老饕中很是拘謹,現下也被這種愉快氛圍感染,丈夫安頓妻子幾句就來陸蕓花這里買饅頭,饅頭是家里就蒸好的,陸蕓花給他撿了一個,笑著小聲提醒“客人,魚湯等等就好了,我家魚湯免費。”
這位丈夫對她連連道謝,陸蕓花看他拿著一個饅頭回去和妻子一人一半分了吃,轉移視線繼續看起熱鬧。
“家里的飯吃個十多年誰都不喜歡,你夫人是不是不怎么出門”食客沒有先說法子而是胸有成竹地問。
“是極”驚訝,說話態度更加誠懇“是極是極,兄臺說得極對,我夫人不愛出門,除了出門同姐妹說話再就不出去了。”
食客恨鐵不成鋼看他“這可不是她不愿出門,你想想她一介婦人又不知出來作甚,久而久之當然不喜歡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