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卓儀覺得他好像聽錯了什么,刀客那雙拿著沉重玄鐵刀也紋絲不動的手頭一次顫抖了一下。
他不自覺更往陸蕓花那邊傾了傾,語氣有些歉意“陸娘子剛剛說了什么我好像愣了一下神沒有聽清。”
“我說”陸蕓花挺直身子,眼神認真,一字一頓說“卓哥有成婚的打算嗎,我怎么樣”
卓儀
卓儀緩緩靠在椅背上,摩挲著自己指節間的厚繭,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抬眼去看陸蕓花的眼睛,陸蕓花的眼睛里是沉靜、是溫柔、是深思熟慮,唯一不是一個陷入愛情后少女該有的模樣。
他微微震蕩的心逐漸冷卻,當溫和隱去的時候,那種平時不明顯的鋒利便如同藏在刀鞘里的刀出了鞘,想藏都藏不住。
卓儀一雙眼睛沉沉,雙眉皺起,沒有回答陸蕓花的問題,反而率先問“陸娘子是因為律法而來”
陸蕓花很爽快,她不覺得應當隱瞞,所以直說了“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若不是因為這個我現在不會想婚事的問題。”
卓儀倒是被她的坦誠弄得無言以對,又沉默半晌才嘆息道“卓某現在是想過婚事,陸娘子很好,但陸娘子今日來不止想問卓某這個問題吧”
對面是個老實人陸蕓花也不想玩心眼,她之前和卓儀相處的很愉快,能感覺到他是個很真誠的人,現在又算是她“有求于人”,所以索性把自己一切想法都托盤而出“今日冒昧前來除了那律法,也有我覺得卓哥很好的緣故。”
陸蕓花坦然稱贊叫卓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確實如此,村里村外適齡男青年那么多為什么余氏和陸蕓花都中意卓儀還不是因為他確實很不錯。
“只是我的婚事在我看來并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她夸完卓儀說起正題,談及這些沒什么羞恥,清清楚楚說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有種公事公辦的冷酷“我想和卓哥聊一聊各自有什么條件,如果有什么雙方覺得不合適的地方現在時間緊,就不必再叫長輩慢慢接觸了。”
本來還有一點的曖昧氣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卓儀莫名覺得陸蕓花就像和自己談公務的某個門派掌門,但他尊重陸蕓花的想法,并沒有因此覺得她功利或是“不像女兒家”,也跟著嚴肅起來“陸娘子請說。”
陸蕓花溫婉一笑“我們若是成婚我想帶著阿娘和弟弟,我們一起住在卓家宅子或是一起住在我家宅子。”
這條件可謂是出格了哪有女兒家嫁人帶著娘家人的,任憑現在民風再怎么開放,這種條件還是非常不合禮儀。
“可以。”卓儀卻眼都沒眨一下同意了。
陸蕓花家里只有幼弟寡母,母親還病著,真要成婚陸蕓花不說他也會讓余氏和榕洋住在家里。
“”他這樣干脆倒叫陸蕓花語塞,在她看來這個會是最難談成的問題之一,她說之前也想了很多,想卓儀會怎么說她又要怎么回答,結果卓儀就這樣輕描淡寫答應了
這不是叫榕洋來家里吃一頓飯這么簡單,是要叫母親和榕洋和他們一起住啊
卓儀眼睛里有點疑惑,仿佛在問陸蕓花為什么不繼續往下說了,陸蕓花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重復“我出嫁的話要帶母親和弟弟,他們會和我一起住、一個家住。”
“可以。”卓儀再次肯定,他看陸蕓花好像有點不敢相信,忍不住笑起來,用溫和寬厚笑容安撫她“我家里也有三個孩子,你帶著嬸嬸和弟弟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