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眠退了一步,也沒讓寧芮碰到自己的手。她臉色難看,幾乎是嘲笑了一下“天天演戲累不累啊,這殺人兇手的手可別碰我,我嫌血腥味重。”
在門口兩旁站成兩列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自己惹怒這里什么人,下一秒就會被踢出郁家。
這句話即是禁忌又是導火線,沒人能說清楚“殺人兇手”代表什么,來源如何。但都知道,不能提,不能問,連想都不能想。
場面陷入死寂,落針可聞。郁眠直直站在那里,不曾低頭。
冷風仍在肆虐,天際也還在飄雪。手心的暖手寶還在熱著,郁眠忽然沒有那么冷了。
這么久了,郁家永遠是擱在心里的刺,觸碰不得,又隱隱作痛。可現在恍然發覺,原來應該早點就認清楚的,過去的那一點溫情早就煙消云散了。
寧芮臉色扭曲了一瞬,等回過頭看向郁振江時又變成了委屈,可也沒開口說什么控訴的話,只是又難過的垂下了頭。
活生生的一個委屈但又忍辱負重,不給郁振江添麻煩的柔弱形象。
郁振江最吃這一套,別說寧芮現在頂的是郁夫人的位子在外跟他拋頭露面,也不說寧芮給郁家生了個小少爺是大功臣。就說寧芮在他身邊跟前跟后、做小伏低也有幾年了,誰不知道寧芮是郁振江的妻子。下她面子那也等于是踩在郁振江面子上,而郁振江本來就是最看重面子的人。
他冷哼了一聲,上了脾氣,語氣也就跟著生硬起來。
“怎么跟你阿姨說話的,我何時曾教過你這些,郁家家教你都忘的一干二凈了不成在外不過大半年不到就成了這副樣子,我還怎么敢讓費家來教我郁家的孩子”
郁振江偏過頭,終于把自己最開始的打算說了出來“你好好在家里呆兩天,我讓人把你在連城的學籍遷過來,等手續辦妥以后,重去原來的學校上學吧。
京市附屬大學的條件比起連城那里會好很多,接著上高三那個年級。爸爸會給你在家請家教老師,把荒廢的學業重新撿起來。但留級這么丟臉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了,我在外談生意怎么還抬得起頭這種不靠譜的事,也就你連城那個舅舅能夠干得出來了。”
郁眠呼吸一緊,雙眸睜大,難以置信道“你在說什么我不可能轉學”
她原本和顧天昊同一級,后媽媽去世后又和家里鬧翻,心里受到嚴重創傷,在舅舅接洽下在療養院里住了將近半年。
因為耽誤的課程太多,她基礎本又不是特別好,轉學以后在舅舅建議下便去的高二年級。郁眠小學的時候跳過級,即便高中留一級在班里年紀也偏小。她有在努力的學習了,為什么一定要管一個面子的事情
郁眠眼眶泛紅,但沒有哭。她的聲音是失望后的絕望,滿是死寂。她抬頭看著郁振江,低聲問了一句“面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重要到,你不惜破壞我們原本幸福的家,不惜摧毀掉你曾親手重下的白菊叢,不惜留戀媽媽最后留下的一點生活印記。
真的有那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