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了雙華麗妖異的鳳眸,眉目間顧盼生輝,即便五官神情再如何溫柔乖順,普一入眼,便只剩這雙似是寫滿人世悲歡與繁華萬千的眼眸。
少女眉目如畫,乖乖的低頭問好“老師。”
來人頓了下才輕輕點頭,受下了自家學生的尊重敬仰。
男人青色長衫清雅利落,眉心微蹙間已是帶了幾分古板冷厲,他視線落下,神情卻是有幾分不適應。
他初見楚傾時,乖巧的女孩兒已掌儲君令羽。
他還不知曉怎么回事就已經看到了舉到面前的茶盞。
本該高高在上的未來皇儲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師禮。
尊敬,愛戴,平等又自信,這是這些年來他在楚傾身上感受到的。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為之不甘惋惜。
太叔冊垂眸緩了緩心緒,恭恭敬敬的朝楚傾躬身問安“臣太叔冊,見過太女殿下。”
楚傾眉梢一挑,失笑“老師為何如此學生久不出宮廷,卻也知曉外間如何評價。”
“天資斐然如何修為無法晉升,真靈不能修行,這樣的皇長女如何擔當儲君之位”
楚傾抬起手腕,纖細,脆弱,她如今這般,細弱得像是經受不起半點風雨。
少女粲然一笑的樣子,分明是毫無所謂。
太叔冊眉梢一顫,生冷的音調越發刻板“殿下既已出關,大楚臣民自當為您慶賀。”
楚傾不語,只立在一旁為他奉上熱茶,青玉茶杯之中,淡色的茶液逐漸染上翠色,茶香撲鼻引人品呷。
太叔冊一時無言,接過茶盞專心品茶。
幾息之后,他開口“殿下當真無心皇位”
他話中有些失落,為楚傾的決定不解。
少女卻只一笑置之,半點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我等皇族都想大楚更加強盛,諸位皇弟都這樣想,那君臣之分便沒那么重要了。”
“我大楚皇室,自當身先士卒護我無邊疆土”
楚傾說著便朝自家老師眨眼輕笑,再問“老師覺得,可對”
太叔冊無言以對,他放下茶盞,視線落在楚傾身上時便沒了來時的惋惜。
少女看似柔弱易碎,本質上仍是當年那般從容大氣。
她不為外物動搖,從來堅守本心。
太叔冊放下心來,轉而問她“臣聽聞,北境將主留書一封,要求見殿下,此事”
“真的。”
“這”太叔冊眉心緊蹙,幾分怒火瞬間涌上。
楚傾為他續上一杯香茶,擋了他的怒火。
太叔冊嘆了口氣,他如今越發看不懂楚傾了。
“殿下怎么想”
楚傾玩著手中杯盞,目光垂落,帶了些隱約的暗色。
“此人身份敏感,不可與之交惡。”
各軍追捧的陣法修行者自是有囂張的資本。
這些太叔冊都清楚,可他再如何自詡冷靜自持古板守舊,都無法眼睜睜看著悉心教導的女孩成為大世中的犧牲品。
這樣憐惜的目光楚傾并未錯過,她正色了些,緩聲寬慰。
“大楚需要我,我自責無旁貸,如今嘛,”她輕笑,眸中華光溢彩,顯著身為皇族的風華,“還不必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