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冊無法,他沒料到楚傾心中竟是這般想法。
她是帝王心屬的儲君,分明最有資格稱帝,卻只一心為圣朝安穩著想,著實太過懂事了。
他忍不住心軟,提點道“殿下莫要這般想,陛下和臣自會護著您,我大楚皇女只需立于高峰,俯瞰眾生。”
“若有人欲拉你入紅塵顛簸,臣自會于您身前護持。”
楚傾眨眨眼,也不拒絕,乖乖應下。
“如此,便多謝老師了。”
太叔冊輕輕點頭,神情又莫名暗了幾分。
“將主此人如此無禮,若要入軍中恐怕于軍中風氣不利,殿下認為我們該如何看將主”
“在這些年的有意清理壓制下,各國內部境況均已至巔峰,如今大家都在等。”
楚傾抿唇,嬌嫩潤澤的唇染上幾分艷色。
她右手緊按心口,蹙著眉回答。
“老師,在我看來,如今就看哪方更有耐心。”
“而將主,代表的是五國之外,未入天驕之榜的閑雜散修。”
說著,她呼吸一頓,按在心口的指尖猛地抓緊衣衫。
少女纖細卷翹的長睫輕顫,趁眼前人垂眸思索的間隙,她細長的手指猛地用力。
修剪得平整細致的指尖便狠狠地刺進了那塊細膩脆弱的皮膚。
血腥味在一瞬間散開,太叔冊蹙眉,抬眼看來時楚傾便加快了語速。
“五國協商共治清池已久,軍隊,世家,皇族,所有說得出名號的勢力都在培養修行者。”
她退后些許,用茶水潤了潤略顯蒼白的干燥唇瓣,又繼續。
頂著自家老師怒氣漸起的眼神,楚傾語速飛快“收服散修,是統一清池的唯一捷徑。”
“更何況,將主以陣法成名,實力不俗,我們不能放棄這樣一個野生天驕。”
太叔冊點頭應了,表示自己不會對將主出手,楚傾剛露出一抹笑容,就發現老師的視線落在她手上。
幾點艷紅血色沿著少女蒼白指尖滑下,那精致漂亮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血珠滾落,落在地面上摔得格外艷麗,卻刺得人眼睛生疼。
太叔冊猛地站起身,卻克制守禮得與她保持君臣之別,只那雙眼睛,越發痛惜憐愛。
楚傾嘆道“老師別看,這些年來都是如此,如今已無大礙,您不必擔心。”
“是臣無能,十年了還未抓住那邪魔,讓殿下平白受了十年錐心刺骨之苦。”
“老師莫要自責,”楚傾眉眼低垂,尷尬的捏著自己的指尖,“許是我太過放肆,修行路上合該有這一遭。”
太叔冊語氣幽幽,更心疼了。
“殿下之前從不信命,如今怎”
楚傾失笑,蒼白的面色弱化了她眉眼間似能穿透人心的神采,看著格外的招人疼惜。
她說“如今啊,依舊不怎么信呢。”
她沒再多言,拿過柔軟錦布擦拭手指,一派風輕云淡的模樣。
等太叔冊躬身退下,楚傾腦海中便有少年聲音響起。
“若信了命數天定,姐姐如今便該破嬰化元神,引諸天驚恐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