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離開,最后四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一記重錘,摧枯拉朽地摧毀了他心里的所有防備。
是啊,他有什么資格纏著她不忠在前的是他,讓她受盡委屈的是他,一無是處只會躲在女人身后的也是他
這一年來他從未真正讓她開心過,他又憑什么拿這一年的時光來束縛著她
給她自由,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吧。
“好”他沉重地點了點頭“如果這就是你想到的,那我答應和離。”
這個場面跟楚婉婉想的差不多,不算太難看,畢竟兩個人又不是真的夫妻,沒有什么孩子、財產的糾紛,顧寒是個男人,再找續弦很容易。
“那既然如此,今晚就委屈你再睡一晚書房吧,我明日便收拾好東西出去,和離書擬好了找我簽字畫押。”楚婉婉說完,便進了臥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仰在門框上,重重地出了一口氣。
其實她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相反,她在意的東西太多了,曾經她想要父親疼愛她,卑微地討好,得到的卻是他投入到另一個家庭。
她也想給母親好的生活,拼了命的工作,最后猝死在了崗位上,穿越到了這里,留下母親一個人在那個世界。
來了這個世界的那一天,她就想,這一世她一定要讓自己舒服一點,什么人也不為好好地為自己活一場。
所以她才不管嫁到什么人家,才不管什么柳姑娘、李姑娘,才不管這一家子的奇葩,她該吃吃、該睡睡,哪怕系統前一秒讓她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她下一秒也得將自己喂得飽飽的。
她以為,這一次她可以心如磐石,可終是人非草木
門外的顧寒在院中站了許久,直到雪已經落滿了他的肩。
他回過頭,看到那盆已經冷掉的羊肉火鍋,此時已經凝上了厚厚的一層油,火鍋旁邊的蛋糕已經凍上了一層冰,上頭堆滿了雪。
顧寒鬼使神差地端起那盤蛋糕狠狠剜了一大口塞進自己嘴里。
方才覺得難以下咽的蛋糕,此時只有甜膩的味道,顧寒一口一口將蛋糕塞進嘴里,那黏膩的甜讓人發齁,他卻依然沒停下,嘴里被他塞滿了蛋糕,眼淚掉落在蛋糕里頭他也毫無察覺。
今天是他二十歲的生辰,楚婉婉說,許下愿望愿望便會實現。
可是何其殘忍,他剛剛滿心期許地許下了愿望,下一秒便破碎了。
是不是,他剛剛把愿望說出口,她就不會走了
第二日,顧寒下朝之后特意在外頭盤旋了很久,像是在躲避著什么。
果然,等他回家的時候,墨漣居已經空了。
往常這個時候,楚婉婉應該正在吃晚飯吧,與易夕她們主仆幾人,沒大沒小地鬧成一團,空氣中都散發著快樂的氣氛。
而如今,這里安靜得只有大雪落地的聲音,再也看不見那張靈動的笑臉。
“安兒。”此時何氏急匆匆跑了過來。“你快去幫幫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