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獻血噴涌而出。
“長公主”顧寒的瞳仁一縮,剛想上前去。
卻見楚苒苒轉身,給了他一個眼神,然后身子往下,墜入冰冷的長江。
“大王”
正在此時,對面的戰船上傳來了士兵的驚呼聲。
達巴爾想也沒想,跟著跳進了河水中。
河水刺骨,比阿爾山的雪還要冷,他不停地往下墜,深藍色的河水盈滿眼簾,只有紅色的線在水中漸漸染開,像綻開至茶蘼的花。
達巴爾看到那個纖弱的身影,她的長發在水中,似柳絲,似云霧,飄飄散散,遮蓋了她的容貌。
他用力的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指。
她指若削蔥,細嫩與北齊女子不同,觸手冰涼。
那一刻,達巴爾看見了她睜開了眼眸,她眸色生寒,比湖水更冷。
她的手掌攤開,狠狠地將他推了出去,借著這個力,自己往更深的江水中墜去。
達巴爾瞳眸震碎只見著那道身影被江水裹挾著,越來越遠。
他的心如刀絞,眼淚流入江水之中尋不見蹤跡。
那一瞬間,他恨不能將什么都忘了,去他娘的北齊,去他娘的百姓,他們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關系呢他一生都在為別人,到頭來最想要的女人都得不到,又有什么意思
他甚至放棄了掙扎,任由江水將他吞噬,或許沉入河底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楚苒苒已經是大王的囊中之物了大王何必這般假模假樣地客氣”耳邊傳來了她的聲音,一如初次見面時她說的話。
“你覺得我安靜、沉默嗎其實都是我裝的,我也會任性,我也會闖禍。”
“是好是歹都是我自己選的,楚苒苒只有一條賤命,若真死在了自己的選擇上,也值了。”
她真的一語成讖,死在了自己的選擇上。
楚苒苒這個人吶,看起來比誰都無欲無求,比誰都隨遇而安,其實骨子里每個細胞都在渴望著自由,都在叫囂著反叛。
她一生困于宮闈四方的天,她無數日夜都想去看看草原的風、大漠的雪、長河的落日、蒼山的朝霞。
她心如枯槁地等待著,無數個日夜,漫無目的地等待。
她等到了一個男人,看懂了她的矛盾、明白了她的忍耐、心疼了她的委屈,她將這一生唯一一次任性的機會孤注一擲地押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等待她的卻是這河底的最終歸宿。
她將自己投入這長江之中,希望奔騰的江水帶她去看看巫山的云、洞庭的水以及長安的故都,此生也算盡夠。
達巴爾漸漸失去了意識,他的手腳冰冷得不能動彈。
他曾答應過楚苒苒,要隨她任性,若她想要去看看那些地方,那他便陪著她,也算無悔誓言。
然而就在此時,幾個士兵從水上游了下來。
他們抓住他,帶著他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