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婉刻意不去打聽顧寒的消息,可是猛然聽到,心臟卻還是止不住“咯噔”一下。
“這戰事哪次不是一會兒勝一會兒敗的”一旁的慕晨不以為然。
“總歸也是個喜事嘛”
“若真是哪天把北齊趕走了,才算真正的喜事呢,如今光是耗費錢財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你瞧瞧這大街上的百姓哪個不是愁眉苦臉生意、生意做不了,賦稅增個不停,指不定哪天又要被拉去戰場。”
楚婉婉帶著些愁色道。
一旁兩個丫頭聽著她的話,都住了口。
日子對于曹家人來說度日如年,對旁人來說走得飛快,很快便是梅雨季節,淅淅瀝瀝的小雨一下便是一天,愈發像一塊石頭似的壓在人的心上,死氣沉沉。
宮里的清磚被雨水一灑,便似被人潑了一層油似的。
小鄒后著一身暗鴉色長裙,越顯身段婀娜、窈窕,發髻盤上,她打著一把桐花紋紙傘,每一步走得端莊、優雅,于這朦朧的煙雨之中,像是一副畫卷一般。
唯有她,在這漫天的戰火中,還保持著這不慌不忙的優雅。
她推開朝霞殿的門,迎面撞上一個人,那是個眼生的人,撞見她后明顯有一刻慌亂,隨后低下了頭,又急匆匆地走了。
小鄒后覺得奇怪,這人在慌什么難不成陛下口味越發刁鉆,竟喜歡上了男子
但是看那個人,生得也并不如何好啊。
她并沒有做多想,走進殿去,卻見殿中漆黑一片,原本漆黑的天透了點零星的光進來,隱約看見楚帝正坐在書桌后面。
“陛下怎么沒點燈啊”小鄒后聲音帶著嬌媚。
她說著,便拿起火折,便要去點燈。
她手指素纖,低下頭去,一縷頭發攏在肩上,眼神中帶著細致的溫柔。
楚帝從前最愛看她做這些事情,是對窗添燭的樂趣。
然而此時,她的手卻被楚帝“啪”地一聲握住。
“不必了,朕不想太亮了。”他的嗓音暗啞。
楚帝是個素來愛及時行樂的人,縱然明知第二天天要塌下來,頭一天晚上也得盡興個痛快,這樣的語氣說話,卻是難得的。
小鄒后回頭,看著他的臉色嚇了一跳“陛下,您您這是”
楚帝笑了一下,那蒼白的臉色在漆黑的房間內,讓人心頭發毛。
“朕變成如今這樣,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
“你你什么意思”小鄒后畏懼地抽回了手。
“你知道方才的是什么人嗎”楚帝問。
小鄒后搖了搖頭。
“他是朕的暗衛。”
小鄒后聽到這話,瞳孔猛然睜大“你你調查臣妾。”
“若不調查,朕就會一直被蒙在鼓里,朕是真的不知道,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來,睡在朕身邊的竟是一條毒蛇。”
“您在說什么臣妾聽不懂。”
“聽不懂嗎那朕再說明白一些,江傾死那日的宮人,被找到了,奇妙得很,竟是個女扮男裝,難怪一直無法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