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節終于過了,五月的季節太陽不算曬人,陽光灼人落在身上卻沒有刺痛感,帶著點雨后泥土的芬芳。
芍藥和鳶尾花都開得很熱烈。
好像配合著這個好天氣,前方也傳來了戰勝的消息。
北齊撤軍了。
全城慶賀
沉寂了一個冬天的金陵忽然熱鬧起來,朱雀橋兩邊開始擺起了茶肆,酒樓里的唱腔又“咿咿呀呀”傳了出來。
整個金陵就像橋邊開的那些芍藥一般,花團錦簇、熱熱鬧鬧。
“聽聞前幾日七公主又買了一批伶人。”酒肆里,有幾個人湊在一起閑聊。
“你小聲些,不要命了呀。”那人緊張得要死。
從前七公主雖然可恨,但是大楚民風開放,言論還算自由,百姓們在私底下抱怨抱怨,甚至關起門來罵上兩句都還可以。
但是自從楚帝病重,他們說什么都得提心吊膽了。
此事還得從半個月說起,文武百官眼看著楚帝這一病病了這么長時間不見好轉,便開始勸著小鄒后立嗣,以作打算。
反正四個皇子,三個都是嫡出,怎么立嗣都不妨礙小鄒后的太后之位。
小鄒后挑選來挑選去,看上了最小的五皇子楚挽玉。
其中一個大臣不過說了句,“五皇子雖好,但是性子太過軟弱,而且打小身子骨就不好,騎射、文章也都稀松平常,不論是立長還是立賢也都輪不著他。”
就這一句話,便令小鄒戶勃然大怒,小鄒后可與楚帝的寬厚、仁慈不同,端的是鋼鐵手腕,當即以犯上的名義,抄了那個大臣全家。
主家的一律格殺勿論,旁支的男的充軍、女的流放,一下牽連了上千人。
這一下,朝中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可是自那之后,小鄒后卻得了疑心病,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便格外敏感,只覺得人人都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子。
于是便單獨成立了一個血滴子的組織,專門為她辦事,聽人墻角、挖人隱私。
這樣一來,還真是叫她打聽到了不少不敬的言論,便是一番腥風血雨。
這一下,百姓們有再大的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本來就已經飽受戰爭折磨了,現在連抱怨兩聲都不行了。
這不,那人的話音剛落,便有一群穿官服、拿佩刀的人闖了進來。
其實那群人也就是進來吃吃飯。
但是酒肆里的卻嚇得,尤其是方才說話的同桌。
他當場都跪了下去“官爺,不是我,都是他說的,我一個字都沒提。”
小鄒后的規矩只要是積極舉報的,就不算同罪。
那幾個官差互相看了一眼,嘴邊含笑,得,白撿的業績。
“跟我走一趟吧。”官差走過去,拎起說閑話的人,就往外頭扯。
那人嚇得要死,進了這群人手里可是生不如死啊,一邊被拽著,一邊嚎“官爺饒命啊,官爺饒命啊,草民沒說,草民什么都沒說。”
“就是他,就是他,我剛剛聽得清清楚楚,他對七公主不敬,誰不知道七公主可是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
那個同伴怕生出什么變故,死死攀咬不松口。
那被逮住出去的人看著自己同伴,一雙眼睛都能恨出血來,他們是最好的知交好友,沒想到,竟是栽在了最好的朋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