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前方的戰況傳來,顧寒攆敵軍至幽云,最后以北齊主動投降,并與楚國簽訂十年停戰合約告終。
顧寒至此反朝。
小鄒后的登基儀式定于十一月十六,將改國號為“錦”。
十一月十五,夜,楚婉婉手中捏著錦囊,坐在那棵桂花樹上,仰頭望天。
又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好像來得格外晚。
另一頭的鳳棲宮中,小鄒后著龍袍,對著銅鏡照著她依然嬌媚的容貌。
另一頭,顧寒的大軍正走在京郊城外。
“將軍。”一叢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顧寒警惕,即刻拔劍相向“什么人”
“是我啊,將軍。”張淵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
與顧寒的清冷淡雅不同,張淵的五官濃墨重彩,配上略黑的皮膚,格外有一種野蠻的美感。
“怎么是你”顧寒蹙眉。
說實話,顧寒是不想遇見張淵的,雖然他并不了解他,卻對他的感官不錯,一個亂世豪杰,有值得人敬佩的地方。
但是一個是官,一個是匪,狹路相逢必定要兵戎相見的。
“朝廷正在四處捉拿你,你還有膽子現身”他捏緊手中的劍。
“將軍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朝廷嗎”張淵看著馬背上的顧寒,眼中有擔憂,也有恨鐵不成鋼。
“你什么意思”顧寒不懂裝懂。
“鄒太后已經捉拿了你的父母和妹妹,你若現在回去,等待你的不是加官晉爵,是牢獄之災啊,你為朝廷拼死拼活,她卻要你全家人的性命,這值得嗎”
他不懂信仰,也不懂忠孝,他只懂值與不值。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這是為官的天職。”
“你的天職是效忠陛下、效忠楚國,可是現在鄒太后大權獨攬,明日便要登基稱帝、更改國號,楚氏江山馬上便要易主了,那你職責又是什么”張淵問道。
顧寒卻沉默了。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
他從小跟隨祖父,就只有一個念頭,驅逐蠻夷、效忠朝廷,這種念頭根深蒂固,像是他天生下來的使命,他從來沒想過這個使命對不對、值不值,他只知道一定要達成,不惜一切代價地達成。
如今江山易主,他卻不知道怎么辦了,像是一下失去了主心骨。
難怪,從前王朝滅亡會有一大批文臣跟著跳江殉國。
可是顧寒不想殉國,倒不是怕死,只是隱隱覺得,為楚國,不值得。
可若不殉國,接下來,卻又何去何從呢
“將軍,你為何不反了朝廷,自己稱帝你有威望、有民心,你若稱帝,萬民歸心,豈不是正好”此時張淵問道。
稱帝
這個提議那日在匪幫時他也提過,被顧寒拒絕了。
“不,我不能。”此刻,顧寒拒絕了第二次。
“為什么”張淵問。
不知道,依然不知道,“忠誠”二字刻在他的骨血里,縱然楚國不在了,他也無法改變一直以來的信仰。
“將軍”張淵還想再勸。
“你不必再說了。”顧寒打斷了他的話。
“你就是反賊,難道還要讓所有人都跟著你一起反朝廷有命,讓我捉拿你,今日我暫且放你一馬,你若是再糾纏不休,休怪我不顧情面。”
他們之間哪有什么情面不過是顧寒不想捉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