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人群中有人盯著慕晨和易夕看。
“我瞧著這兩個丫鬟怎么這么像前朝七公主身邊那兩個”
在金陵城里住的有很多是見過楚婉婉的,當然,還有更多人忘不了當日被楚婉婉支配的恐懼。
轎子眼看就要到皇城了,這時候趙公公又收到了另一個消息。
“啊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換門呀”
“不知道,陛下只說西垂門地方不好,重華門更吉利些。”那傳話的宮人答道。
“我的個乖乖,明媒正娶才從重華門進,那地方能不好嗎但是這只怕是不合規矩吧畢竟各宮娘娘都是從西垂門進的,再說將來陛下娶正宮娘娘的時候怎么辦”
趙公公十分擔憂,但是主要擔憂的是,臨時換個門兒,可不得又要耽誤時辰嗎
但是傳話的公公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考慮“嗨呀管他呢,規矩是陛下定的,他說怎么樣就怎么樣,咱們照章辦事就好。”
趙公公無奈“好吧。”
另一頭,文貴妃都快氣冒煙兒了,說好的陛下對她的器重呢說好的尊重她的看法呢
到頭來,除了地點還是在水月閣之外其他的全都變完了,那還問她干什么玩兒呢當然了,她此時還不知道,將來楚婉婉的居住地點會變成堇瑟宮。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可是堂堂貴妃,進宮的時候什么都沒有,這個張才人算是個什么東西她怎么配
她氣得將丹霞宮里的東西全都砸得稀巴爛,一旁的丫鬟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另一頭,楚婉婉終于進了水月閣,她蒙著蓋頭,手攥著身下的裙擺,汗漬將紅色的嫁衣濕了一片暗色。
她記得顧寒是最愛干凈的,尤其是不喜歡衣服上沾了汗,當日他們在南寧落難,他哪怕穿一身農漢的衣服,也是干干凈凈,出塵絕艷,似不染人間煙火。
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唯獨要一個名聲臟透了的她。
“陛下到”外頭有傳唱聲傳來,楚婉婉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不大一會兒,她的蓋頭便被揭開了。
楚婉婉一抬頭,看見一雙帶著微醺的醉眼,他穿著大紅喜袍,正低頭看著她。
一恍然,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的大紅喜袍,也是這樣帶著酒氣,只是三年前的他清冷、高遠,像是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雪,像站在云端的仙,絕塵世而獨立。
但是三年后,他的眼中寫著愛恨、寫著欲望,像是那仙跌落凡塵,沾染了一身的七情六欲,不再冷、不再遠、不再干凈透徹,神入了魔,更有一段妖冶的風情,
如鏡花水月的風情,落在出婉婉的眼中,搖搖欲墜。
楚婉婉記得當初第一次見他,她問的是“你喜歡什么姿勢”
那個時候,她不知愁的滋味兒,新婚當夜罵了未來的公公、啃了一個鴨腿兒,想著自己未來的夫婿是瘸子還是跛子,卻絲毫沒有害怕的感覺。
三年后,她再也問不出這樣的話。
只是稍稍往后退了退,然后小聲問“干嘛喝那么醉”
自打她走了以后,顧寒也不知何時染上了貪杯的毛病,他原本是個板正、嚴謹的人,哪怕心里如何煩悶,他都只是小酌,排遣排遣,第二日該干嘛還是干嘛。
但是他現在逐漸放縱、逐漸被情緒支配。
他嘴畔含著笑,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楚婉婉,你終于還是回來了。”他好像是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