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做的是準備,面上要干的,才是大事。
就在宗正寺加急盤點,上下四十幾人都忙得連軸轉時,莫驚春再有意識到時間匆匆而過,是在入冬后的某日。
大朝會上,有兵直入朝野,拜倒在階下,大喜“陛下,輔國大將軍,鎮軍大將軍正在三十里外,今日將抵達京城”
果真大喜。
正始帝霍然起身,利目在朝野百官掃過,落在莫驚春身上,“禮部并宗正卿一并準備,出城迎接兩位將軍。”
莫驚春連日忙碌,已經不知日月,忽而此事,已經喜不勝收,立刻與禮部尚書一起領了旨意匆匆離去。
禮部雖然少有做相迎將軍的儀式,卻已經有一套完整的流程,莫驚春去也不過是點個卯。
他會出現在這里的唯一理由便是他的身份。
莫驚春心知肚明,禮部要他作甚便作甚,很好說話。
待驅車趕往城外,莫驚春才有種古怪的著急,寧愿自己是騎馬相迎。不過體諒了一下他的兔尾巴,還是馬車更為合適。
這條尾巴在熬過艱難的一夜后,從鈍感一朝變得更為敏銳。
輕易磨蹭到,都會讓莫驚春下意識軟了腰。
仿佛它是真真切切跟肢體相連。
莫驚春實在是因它飽受摩擦之苦,每日只能在起身后將其與身前的部位一起圍了起來。好歹胸前的產乳分量極少,不再像之前繚繞著濃香的奶味,羞恥至極。
但莫驚春也不得不再重新用起濃烈的香味。
是要蓋住奶香味,也是要蓋住他一身所謂的體香。
世人會稱贊女子體香,卻絕不會認為男兒如此算好。他也不想再經歷一回被人堵上門來問那是什么味道的事情。
他在顛簸的馬車里下意識收拾了自己,方才覺察他多少是有點緊張。
莫飛河和莫廣生已經數年沒回來,他自然是惦記的。
等禮部的人到了城門外,兩道自有人排開,聽聞是莫大將軍和莫小將軍回來,百姓都樂意讓道,甚至還停下手中事圍在遠處探頭探腦,便是為了能夠及時看上一眼。
莫驚春下了馬車,聽著城內的歡呼雀躍,一時間也感同身受。
這是屬于良將的贊譽。
兩位大將回朝,當夜正始帝便親自設宴款待將士,雖然因著國孝的緣故并無歌舞樂章,可那熱烈的氣氛卻是少有。
如流水的官員與莫飛河父子敬酒,就連正始帝也以茶代酒,與他們吃過一盅。
兩位原是打著國孝的名頭想要避開,卻不想正始帝笑吟吟說道“父皇本就不愿旁人為他勞神,這禁忌寡人自守著便是。今日乃是我朝大喜,虎將回朝,這酒,也當喝得。”先帝若是得知,也只會高興。
有了正始帝這句話,朝臣灌酒如灌水。
饒是這兩位在軍中練出了海量,卻也還是被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從頭看到尾的莫驚春“”他扶額,有些頭疼。
莫飛河和莫廣生都是騎馬來的,待會回去怕是只能將他們塞進莫驚春的小馬車,而他來騎馬了。
這是自正始帝登基以來,第一次熱鬧的歡慶。
他坐在高臺上,吃了不知道多少茶水,卻仿佛像是吃了酒一般面色微紅。他單手撐著側臉,將劉昊招過來,“待會散的時候,派幾個人跟著兩位大將軍,都喝得不見人影了。”
劉昊一掃,也看到桌底下的兩位,不由得露出笑意,“喏”
正始帝難得高興,便讓朝臣歡慶了半宿。
而莫驚春一人撐起倆的時候,左右上來幾個宮人笑著與他搭手,總算是將他們拖進馬車,睡了個徹底。
莫驚春一一謝過,那些宮人忙道不敢,立刻又回去宮道。
他立在原地半晌,才搖著頭翻車上馬,讓等在馬車邊上的墨痕盯著里面的兩個爛酒鬼,方才吧嗒吧嗒地騎著馬離開宮門回家。
回家。
“回家”
等到離開宮門有段路了,馬車窗邊突然露出來一個大頭,莫廣生的俊臉顯了出來,雖然酒氣甚濃,卻眼睛清明,“子卿子卿,我可真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