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驚春先前一直在暗查,卻查不出考官的動機與聯系。他一度以為這里頭或許還有別的關卡,或是要按在考場與巡考上。然這最近一二月爆發出來的事情卻是連著大坑,世家和宗親的矛盾眼下一觸即發,兩者對皇室又未必懷著善意,如若在皇帝,朝野看重的科舉里爆出如此大事,也能極大打擊科舉的公正與名聲,順便毀掉正始帝為這一年恩科的念想。無論從哪里看,都有值得動手的機會。
這便是劉素不知道的事情了。
不過他已經感覺到年后朝堂的風波,再得了莫驚春莫要沾手科舉的暗示,劉素回家后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與劉父拿了主意,預備著上值便尋個法子避開。
再說莫驚春這頭,在細細分析完脈絡后,他抽絲剝繭地弄清楚大半的內情。
這便已經足夠。
余下的,便剩下究竟要如何和皇帝分說,畢竟
莫驚春驀然想起那夜除夕里,陛下的癡纏,一時間他又有點猶豫。
莫驚春意亂情迷答應的事情,如今認真思索要如何辦,卻又是一樁苦心事。他這輩子都從未想過會和男子一起,再加上和陛下先前又是因為那樣的事情才發生的糾葛,再想慢慢來,一時間也無從下手。
這些事也不能與人說,要做,也須得是慎之再慎之。
即便莫驚春應了試試,也不能肆無忌憚。
畢竟在他身后還有莫家。
不過
莫驚春嚴肅地坐在書房,認真地思索著這個“試試”究竟要如何試試。
相比較莫驚春在這邊認真嚴肅地思考他們兩人的關系,宮內正始帝卻是另一番做派。
他剛剛見過兩位郡王,正抬手捏著眉心,冷聲說道“劉昊,下次這個再來,直接給寡人打出去。”
劉昊欠身,絲毫不因為這兩個是哪里的郡王便有猶豫。
正始帝的臉色有點難看,屈指敲了敲桌面,聲音冷硬,“寡人后宮空蕩蕩礙了他們眼了一個兩個人送人都送到寡人頭上,當真是惡心透頂。還有那幾個老不死的今年都幾歲了,倒也還有臉拉著他們的小女兒來與寡人說客”
他愈發不耐煩,頗有種要發作的錯覺。
劉昊“陛下,今兒天氣好,不如去御花園走走”
“走什么走到時候正巧撞上太后那邊一堆不知什么來路的女人嗎”正始帝狠狠地瞪了眼劉昊,“你安的什么心思”
劉昊面露苦笑,哎喲地說道“陛下,好陛下,這不是您之前在太后那邊這才讓太后心生懷疑了嘛”
正始帝氣惱地坐在寬大的龍椅上,和太后賭氣的模樣倒是少有露出幾分鮮活意氣。他知道太后是故意在給他添堵呢。
估計是過了兩日回過味來,多少感覺到皇帝想要不納后宮的意思。
這可不是一年兩年,估摸著還是長長久久,這太后可就不樂意。
皇帝現在年輕,就是一年兩年,三年五年都沒生什么想法,那到底還能容忍。可要是一直如此,豈不是皇室里就只有公冶正這個獨苗苗
太后再一想最近朝堂上的渾水,并著之外還會有的危險爭斗,如何能不上心
正始帝和太后之間斗來斗去,彼此倒也還只是母子斗法,還沒到生氣的地步,他就是有點厭煩,而且除了除夕那夜見過莫驚春外,他就再沒碰到過夫子一根手指,如今卻是想念得很。
劉昊看著正始帝窩在軟塌上漫不經心,眉梢微蹙的模樣,哪里不知道陛下是在心想莫驚春
只是眼下這時間確實是尷尬。
不過明日開大朝,屆時又能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