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劉昊想著他們兩人的干系,也確實是古怪而別扭。
一個是君,一個是臣,如果不是皇帝的強求,未必會有今日模樣。可即便現在能成,這也切實麻煩,正始帝還能因著心里念想而去見莫驚春,可是莫驚春又要如何來見陛下呢
正始帝聽得劉昊的話,眼皮微抬起,“你對夫子倒是上心。”
這話透著幾分兇巴巴的獨占。
劉昊老神在在地說道“陛下,奴婢是為了您著想。現在莫太傅是陛下心中所想之人,那奴婢自然也要多為他著想,畢竟陛下高興了,奴婢也便高興了。”他倒是活脫脫將這話擺在明面上。
正始帝淡淡說道“憑著夫子那個脾氣,倒還是有的磨。”
只是言語的躍躍欲試卻呼之欲出。
正始帝覺得自己的耐心沒有之前好。
之前莫驚春躊躇不前的時候,他可以長達數月裝相,只要忍得夫子稍稍放下戒備,轉頭又是得手。夫子便是這點不好,他總是心軟不說,又輕而易舉能被正始帝得了手去。
帝王這么想,卻也不想想自己是多么冷酷強硬的脾氣,過往的劣跡可謂斑斑,如不是之后逐漸品嘗到忍耐的必要,說不得現在莫驚春還不會應他。
正此時,殿外柳存劍求見。
正始帝臉上的柔情悉數被冷硬吞沒,只化作純粹的陰鷙,“來得好。”
他正滿腔躁動無處發呢
柳存劍每次帶回來的消息,便會登時將整個殿宇拉入肅殺的氛圍。
翻了年,再上朝,便好像莫名多出了幾分陌生。
莫驚春穿著朝服站在邊上,和幾位老臣打完招呼后,便看到正始帝頭戴冠冕,穿著冕服緩悠悠地步上臺階,站在殿宇之上。
朝臣高呼萬歲,看似和美。
不到兩刻,新春的暖意一瞬間被絞殺干凈,以林御史為首,十數個朝臣一同出列,請求陛下嚴查齊王。
同時薛青也出列,為齊王行兇一事敲下確鑿的證據。
薛青并不站在哪一邊,他只站在真相那一頭。
只即便如此,莫驚春倒是為薛青捏了把汗。薛青這一出面,便赫然站在了皇室宗親的對面。即便此事與諸位王爺無關,可一旦齊王被嚴查,豈不就意味著他們的利益也要受損,如此,還在朝中的諸王卻是旗幟鮮明地站在另一面。
初次大朝,便因著此事而不可開交。
正始帝并未在大朝上說太多,倒是在下朝后去了賢英殿,與內閣商議了許久。
內閣卻也是拿不出個統一的說法。
畢竟只是處罰齊王也便罷了,可是方才朝上那來勢沖沖,可不只是為了齊王的事情能進內閣的哪一個不是老油條
不過許伯衡卻說“齊王抗旨出京,一路闖回封地,不論林御史所欲何為,齊王此舉都必定需要懲處,不然陛下日后再想和宗親對話,便有此事哽在中間。”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正始帝,顯然在許閣老的心中,皇帝會隱忍至今本來就是不妥。
正始帝可不是那么軟柔的性格,齊王此事一出,不少朝臣都以為皇帝會大發雷霆,卻沒想到陛下到現在都沒有發作。
正始帝“許閣老說得不錯,齊王的行為到底逾距,自當處罰。至于林御史的說辭,且先擱置,日后再議。”
朝廷輕飄飄地下詔,斥責了齊王的舉動,再罰了他三年的食祿。
如此懲處,世家絕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