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顏鶴卿幽黑的眸子斂了幾分,片刻后,他道。
“給我斟酒吧。”
燕驚雙垂眸,悶了悶,她“嗯”了一聲,然后快速給顏鶴卿斟滿了一碗竹葉青。
顏鶴卿看著回避著他視線的燕驚雙,手心里的冰涼的酒碗好似越發有些涼。
心尖略有幾分澀然劃過。
但顏鶴卿卻微有不明,今次的試探,是他太過著急,有些唐突,驚雙的反應他也不是沒想過,可他也不會因此放棄,一日不喜歡,不代表兩日三日都不喜歡,也不代表以后的某一日不會喜歡上。
可當他看到燕驚雙刻意回避的神情時,他心口沒來由地鉆出一股鈍痛。
仿佛一種沉沉的情緒壓在他心尖久久未能喘息。
明明還未有定局,他卻感覺自己好似經歷過那個無望的定局般,讓他整個人陷入極端的悲鳴絕望中。
這樣不正常的自己,似乎是近些時候才變成這樣的。
可到底是什么時候
顏鶴卿正想著,忽然腦海刺痛一瞬,他舉著酒碗的手一顫。
燕驚雙本是有些不知所措,可她抬眼之時,卻見顏鶴卿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陽穴。
燕驚雙當下顧不得自己那點情緒,忙關心道。
“顏鶴卿,你沒事吧。”
顏鶴卿一手掩住太陽穴,一手同她擺擺手道。
“無妨,興許是昨夜有些沒睡好。”
等到顏鶴卿將手放下,如玉的面容確實神色如常,沒有半點病氣,燕驚雙這才稍稍安心。
顏鶴卿卻沒有表面說的那般令人放心。
那一瞬間的刺痛過后,他好似有了片刻的清明,心尖那股沉甸甸的情緒瞬而退散。
面對此時的燕驚雙,他也如同早先所想的那般,只想著方才是他著急了,他以后再接再厲便好,心中對未來是充滿期待的,而不像方才
顏鶴卿回憶起方才的感覺,垂下來的眸子有著一閃而過的凝重。
那是一種宛若行尸走肉般的窒息之感。
聞嬌嬌帶著一盤拍黃瓜快速回了來,她眼眶明顯有些紅,顯然方才是一邊做菜一邊背著燕驚雙和顏鶴卿掉眼淚去了。
但這一回燕驚雙擔心之意卻少了很多,顯然聞嬌嬌眉宇間的郁色,經過一場痛哭之后,好了不少。
心情好了不少的聞嬌嬌,喝起酒來,便也不像先前那般矜持。
一碗接一碗,酒量不佳的聞嬌嬌很快便開始東倒西歪,手撐著臉一會哭一會笑的。
“你們說,沈長霽是不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他家那房子,還是我爹給他們墊的錢,到現在都沒還完”
“你們說沈長霽不喜歡我,他為什么不早點說呢,為什么要拖著我呢。”
“是我不夠好嗎是我對他不夠好嗎他才會去喜歡別人”
“是啊,明初雪多好啊,我哪里比得上啊。”
“要不我也去找一個比沈長霽更好的,氣死他,讓她看看我聞嬌嬌也不是沒人要的”
聞嬌嬌一瞬間把手交疊在身前,整個頭靠在交疊的手臂上,眼淚再次在眼眶里打起了轉轉。
燕驚雙更有些不解,方才聞嬌嬌的情緒明顯轉好,怎么喝多了酒,又開始轉差了呢。
彈幕倒是適時為燕驚雙解惑。
誒,嬌嬌跟我失戀的時候一模一樣,來來回回的情緒反復,一會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可以手撕鋼鐵俠,一會又覺得全世界都在eo,干什么都提不起勁兒,每天就只想那個狗渣男,甚至因為狗渣男懷疑自己。
道理大家都懂,可真正能讓我們走出來的,只有時間,痛苦是需要時間去療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