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好像來這次春景宴了”
“顏鶴卿”三個字一出,明初雪瞬間忘了手腕的疼痛,她指尖輕輕顫了顫,可看著寧碧滿心滿眼的愛慕,她壓下了心頭的激動,柔著聲笑道。
“顏世子怎么會又來杭州了呢”
“他不是一個地方不會停留二次的嗎”
顏鶴卿信佛,這些年走南闖北的游歷,主要是去當地有名的佛院住上一小陣子,這件事,大梁好些人都知道。
可顏鶴卿不會在同一個佛院住兩次,這件事,大梁好些人也都知道。
按常理來說,杭州府有名的千佛寺,顏鶴卿已然去過了,這個節點,他應該去尋找下一個佛院才是。
所以,這也是年前顏鶴卿離開杭州府時,杭州府的女子們那般傷心的原因。
女子天地狹小,不如男子可以常年走南闖北。
今次一別,她們該是這輩子都無法得見顏鶴卿之風采。
明初雪亦是如此想,那一日,她心神不寧,早早就登上了城墻,看著身著黑錦狐裘的顏鶴卿上了歸京的馬車,慢慢遠去。
當時的明初雪心頭瞬間一空,整個人明顯失魂落魄。
明初雪跟顏鶴卿并不是在杭州府初遇的,而是早些時候,顏鶴卿游歷在另外一個城鎮之時,路上救下了被困在山間獵人陷阱的明初雪。
明初雪看顏鶴卿第一眼,一顆心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不用顏鶴卿自報家門,光看他的周身氣度,衣裳發冠,明初雪便知,顏鶴卿身份之高,根本就不是她這般人可以肖想的。
明初雪小心掩藏著自己的心思,只為了不被顏鶴卿厭煩,能同顏鶴卿多說幾句話。
后來遇到寧墨之時,明初雪雖亦動情,但她知道在她心底,無人能及顏鶴卿。
再然后,當她得知顏鶴卿也來杭州府時,明初雪第一次逃了學,守在千佛寺門口,只是想同顏鶴卿再說一次謝謝。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她等到了顏鶴卿。
或是說顏府的馬車。
明初雪最終未能同顏鶴卿說上話,她追上去之時,馬車雖是停了下來,但也只有車夫過來問詢,她表明來意后,馬車里的那人并沒有出聲,車夫卻是回來,表示顏世子已然知曉,心意心領,此后不必再來。
明初雪心下失望,但也明白顏鶴卿便是這般冷漠的性子。
顏鶴卿待誰都冷漠,自誰也成為不了特殊。
明初雪失望的情緒也便沒有太多。
而此次顏鶴卿居然會再次出現杭州府,明初雪微微攢了攢手,柔柔的眼里閃過幾分壓抑不住的心思。
耳邊,寧碧的聲音很快響起。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方才確實好似有人在駱府別院見到了顏鶴卿的身影。”
“我聽京師的小姐妹說,顏鶴卿雖信佛,但他也愛才,這次或是對杭州春景宴起了興致,這才去而復返的。”
明初雪恍然間,忽而想起顏鶴卿離開杭州時,曾回頭看了城墻一眼。
正正好同站在城墻邊上的她對視上。
雖顏鶴卿很快便移走了目光,但卻讓明初雪久久不能抽離。
顏鶴卿愛才
那是不是說明,他亦欣賞有才之女子
那她是不是
明初雪眼眶晃動,那潛藏在心底妄念忍不住破土而出。
幾人說話之時,湖畔草庭中央六角青銅爐里燃著的時辰香已然快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