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越聽,便知道,皇上這是話里有話,若是他今日未來請罪,怕是后果更嚴重。
“事關太子見喜一事,臣一時糊涂,自從得知種痘之法后,便相岔了,想著天花疫情肆虐,擔心有一日太子會遭遇天花不慎夭折,得知博為格的種痘之法后,便想著讓太子也能夠通過此法免疫天花病癥,從此不再受天花病癥的威脅。
這才一時糊涂行事了,太子見喜之后,臣一直都擔憂,見太子遲遲不見病愈,這才沒了法子,知道闖下了大錯,這才讓人向皇上舉薦了博為格為太子治療天花。
如今太子病情好轉,但是老臣的一直都為此事掛心,心知臣這回一時的糊涂,卻將太子陷于安危之中,老臣愧對皇上,也愧對太子爺,這才來向皇上請罪,請皇上責罰臣,不然臣無顏再見皇上還有太子爺。”
索額圖聲情并茂說著,眼眶開始充血,情緒激動,看上去十分的的愧疚,承受不住煎熬,所以過來真心的請罪了。
說著索額圖又連續的磕了三個大響頭,個個都很用力,已經把額頭磕得都見血了,額間的疼痛,索額圖卻沒有表露出來,仍然做足了一番請罪的姿態。
他心知不這樣做,皇上心中的怒氣是不會消的,這樣的苦肉計,索額圖必須得用。
即使知道皇上并不會真的降罪于他,降罪于赫舍里家,但他卻必須要做足了請罪的態度出來。
康熙面無表情的看著索額圖的舉動,聽著他的說辭,心下冷笑,他看了一會兒索額圖,伸手將一旁的茶杯拿起來扔到了索額圖身前,瓷器的碎片飛濺,但是索額圖卻沒有躲避,仍由這飛濺的碎片朝著他飛去,就算可能會劃傷他。
“臣有罪,請皇上責罰,臣不敢請求皇上恕罪。”索額圖聲音帶著的激動,面上慚愧至極。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犯下這樣的事情,還有臉來朕面前請罪,你是以為朕真的不會責罰你嗎太子若是有事,你還能在這兒跟朕請罪嗎”康熙的聲音壓著怒火,但神情都是厲色,盡管已經在克制著,但聲音還是有些高。
康熙一臉的怒容,索額圖面上惶恐,但心理卻是一松,皇上若是因為這件事情對他發怒,這樣反應反而讓索額圖心安,比起皇上不動聲色的裝作不知,將此事揭過去,看似什么事情都沒發生讓這個事情就這么過了,實際上卻不是的。
皇上隱而不發,才會讓索額圖感到心驚。
而若是像現在這樣對他發怒,表明怒氣,索額圖卻覺得心安,只有讓皇上發怒把這個氣出了,這個事情才會真的在面上揭過去。
“臣知道,臣一時糊涂竟然差點鑄成了大錯,臣想著,若是太子爺真的臣還有何顏面再見列祖列宗,定會馬上隨了太子而去,這次就算太子病愈,臣也不能原諒自己啊,還望皇上責罰,老臣絕對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盼著太子能夠別知曉臣犯下這糊涂的事情。”
索額圖一邊說,一邊老淚縱橫,“臣怕太子爺知曉此事后,會心里傷心,臣不是個好祖父,竟讓太子爺陷入險境,臣罪該萬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又磕了個響頭,額頭鮮血直流,但索額圖卻沒有停下。
像是把自己磕死在這里似的,看上去當真是情真意切的悔過了。
康熙面帶怒容,心下卻是心如明鏡,索額圖此番的作態,明面上是在向他請罪,但卻時刻在提醒他,太子不能沒有了赫舍里家,更不能沒了他這個這外祖父。
這磕頭磕得這般響亮,卻都是苦肉計,逼著他能夠將此事揭過去,不再追究,這事不管如何太子都不宜知道。
“你犯下這樣的大錯,確實該死,若你不是太子的外祖父,朕早將你治罪了別磕了此事若是傳出去,你叫太子如何自處”
康熙語氣仍舊帶著怒氣,看著索額圖的目光也是目光如炬,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心下卻與之相反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