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未晞還沒有去,家屬還沒有來簽字。
電話里說是已經同意了,但口說無憑,終究不能作為實據,她被騙的次數多了,真真的是有點怕。
殯儀館里總會發生一些因為家屬意見不和而吵架的事情,運氣不好的,他們這些殯葬入殮師都要被牽扯,
也沒等太久,大概等了五分鐘左右,往生者的家屬就到了,走路顫顫巍巍的一老人,眼里蓄著淚,但沒有流。
白發人送黑發人誰也不愿意看見這樣的事。
但是事實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徐未晞照慣例安慰了兩句便沒再多說什么,她體會不要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感覺,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體會。
家屬簽了字,坐在殯儀館空蕩蕩的走廊上發呆。
身后是冰冷的墻壁,墻壁后放著她出了車禍的女兒,女人覺得命運很是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她失了丈夫,覺得還有女兒和女婿,可去前女婿被查出癌癥,已經是中晚期了,昂貴的治療費用把家庭壓得不堪重負,可還是走了。
還不到一個月,她又沒了女兒
遺容整理間,許陽禾在門外等著。
“徐姐姐。”小姑娘聲音很甜,見人就喊,殯儀館里一眾的工作人員都被她哄得很開心,像個小太陽。
“嗯。”徐未晞應了聲,問道“怎么不進去”
“在等你。”其實是不太敢,她有點怕,她還沒見過車禍死亡的人。
推開門,徐未晞帶著許陽禾先去換了衣服,他們給往生者整理遺容,是要穿隔離服的。
而一個往生者遺容的整理通常需要五六個入殮師一起合作才可以完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尸體上蓋著染了血的白布,地上有坨血,是往生者身上流出來的,一路順著不銹鋼床架又延到了地面上。
逝者剛走半個小時不到,尸體還是溫熱的,血液也都還沒有凝固,正是遺容整理的最佳時間。
入殮師們差不多都已經來齊了,都在準備整理遺容需要的工具,每個人負責的不一樣,需要用到的工具也不盡想同。
但有一點,基本上都是一次性的。
徐未晞看了眼自家小師妹,打算掀開往生者身上的白布,“做好心里準備。”
小姑娘點了點頭,身體卻不受控制得往后退了一步,她還是有些害怕的。
白布揭開,破碎的身體和面容暴露慢慢在空氣中。
粘了血的頭發打了結,有的都已經干了,往生者身上的衣服和身上的血肉粘連著
人走沒多久,味道還沒出來,往生者的情況相對于徐未晞以前接觸過得一些逝者要好的多。
“你過來”
徐未晞話都沒來得及說完,身后,二十歲剛出頭的許陽禾小姑娘已經消失不見了。
房間里剩余的幾個入殮師早就見怪不怪了,連聲都懶得吭,誰還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徐未晞還是嘆了口氣,理了下手上的橡膠手套,“我們開始吧。”
窸窸窣窣的聲音慢慢地傳到了隔壁,許陽禾撐著馬桶,干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