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早沒吃飯,胃里只有酸水。
本來就不是很舒服,這下更不舒服了。
許陽禾呀外面呆了二十多分鐘,才壯著膽子又推開了那一扇門。
才二十分鐘,屋子里往生者的模樣已經大變了樣,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旁邊的大垃圾桶里扔著從逝者身上脫下的衣服和一些用過的一次性工具。
往生者身上搭著遮羞的白布,有入殮師在給擦拭身體,清洗頭發,縫合肢體
許陽禾就在一旁看著,看著那一群人們恐懼,避之不及的入殮師們像變魔術似的把那往生者恢復成了生前的模樣。
她剛入行,還在實習中,嚴格意義上她還不是入殮師,在比之前,她對這個職業也沒有什么大的感觸。
但是今天之后不一樣了。
她師父帶她的時候,可能是考慮了一些別的原因。沒讓她接觸過非正常死亡的往生者。
她接觸過得,多得都是一些紅顏薄命的女子。
正常死亡,只是都那么年輕,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壽終正寢,這兩天倒接觸過一些年紀大了,壽終正寢的老人。
但是像今天這樣,真的是第一次。
雖然上學的時候老師也提過,但是學校里給他們試手的都是醫院長期沒人認領的尸體。
都是四肢健全,皮膚完好的,是沒有那種非正常死亡的往生者的。
哦,對了,聽老師說,他們試過手后的往生者還要留給醫學院的學生解剖用,說是物盡其用
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遠處天邊泛起了火燒似的紅云,霞光相映中有一抹極美的顏色。
是纁黃色,楚辭九章思美人中有記載。
指嶓冢之西隈兮,與纁黃以為期。
那大意是在說,指著嶓冢山的西邊,那是漢水發源的地點,走到日落昏黃,也不要嫌道途遙遠。
纁黃的天空是極美的天色。
往生者的母親還在走廊上坐著,上午的時候見過,但是徐未晞這會再見,感覺人蒼老了不止一個度。
“女士。”
“女士”
許陽禾一連叫了兩次,人都沒有反應,跟跑了魂似的,徐未晞抬手在老人面前晃了晃,問道。
“女士,您要進去看看您女兒嗎”
“她應該也想再見見您的。”
老人混濁的雙眼著見清明,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應是坐得久了,路都有點快走不成,眼看著就要跌倒。
兩個姑娘一左一右的攙扶著,相顧無言,那老人似乎自言自語一般說道“森森應該快放學了。”
“森森他”
遺容整理間的門被徐未晞推開,年輕的女人躺在床架上,她沒有穿壽衣,身上是一條姜黃色的半袖裙。
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仿佛熟睡了一般,臉上帶著微笑,唇紅齒白,根本就不像個已經走了的人。
老人顫抖著手,想摸又不敢摸,她多希望面前“熟睡”的女兒就只是真的熟睡了
徐未晞帶著許陽禾走了出去,門被關上,偌大的空間留給了屋內生死相隔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