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未晞靠著殯儀館冰冷的墻壁偏頭看了看窗外的風景,良久,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許陽禾“感覺怎么樣”
小姑娘沒應,看了下時間,“徐姐姐,快下班了。”
“嗯。”她知道,快下班了,但是她還不能走,楊女士不在,她還需要處理一些別的事情。
也沒要求她一定說出點什么,太嚴苛了,徐未晞微微笑了笑,“你到點就可以走了,不用加班,回去的時候休息安全。”
小姑娘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偏頭看著窗外纁黃的天空,又沒搭理她。
天的確很美,思美人思的也不是真正的美人,美人只是一種托喻,一是品德高潔之人,二是美君,知音,三是美政。
只是,她不是屈原,也沒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負。
思不思暫且不說,只是這么美的景色想分享給他,他那么忙,怕是會錯過吧。
一天沒怎么碰手機,電量也幾乎都是滿的,徐未晞走到窗邊,深吸了口氣,鏡頭對準遠處的天,按下了快門鍵。
她聽過一句話。
曉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人在動,心在亂
驀然間,開了靜音和震動的手機在兜里想個不停,徐未晞回了回神,是門衛老張。
只是這個點,能有什么事呢
她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瞬息萬變的天空“張叔。”
“沒走呢。”
“嗯,行,我讓陽陽去接下他,你讓他笑過來吧。”
徐未晞掛了電話,許陽禾正好看了過來,小姑娘笑著“徐姐姐,接誰呀”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她沒說是誰,只是給她指了個路“在門崗張叔那,人第一次來殯儀館,不認識路,你去把他帶過來。”
“大概比你高一個頭左右,穿著校服,是個就著寸頭男生。”
許陽禾點了點頭就下去了,她想,她大概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第一次來殯儀館,學生,寸頭,校服,接到這里來,是屋子里今天因為車禍去世的往生者的兒子吧
許陽禾速度很快,人沒一會就接過來了,少年高高瘦瘦,十六七歲的模樣,眼尾泛著猩紅,額頭上盡是冷汗。
應是剛放學,他手里還提著書包,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這校服徐未晞認得,和她弟弟的校服是一樣的。
還是一個學校的呀
門被徐未晞打開,少年拎著書包,腳步似灌了鉛一般沉重,壓抑的聲音映著他心里的悲痛。
“外婆”
老人回了回頭“森森來了,快,快過來看看媽媽”
“媽”少年哽咽著喊了一聲,砰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媽,你怎么就舍得”
屋子不是很隔音,徐未晞靠在外面的走廊上,聽得七七八八,她不知道說什么好,安慰的話她說不出來。
她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沒有了爸爸。
沒有了爸爸和沒有了媽媽有什么區別呢她說不上來,也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只是這少年還是比她幸運呀,她都沒有見過她爸爸最后一面。
她只是看到了她爸爸的骨灰盒,和上面蓋著國旗,她媽媽見過,只是當場被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