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市到云州,一個在北,一個在南,中間要跨越一些風景帶,經歷不同的地質地貌群,先是平原,然后是溝壑縱橫的高原,最后是著名的喀斯特地貌。
飛機停在云州國際機場的停機坪,齊悅從舷梯上下來,關了飛行模式。
涂導他們也已經下了飛機,給齊悅打電話問她在哪兒。
雙方約在機場外邊的停車場見,齊悅拿了行李到那邊,涂丹說,先找地方吃飯,然后坐車到山上。
和上次一樣,下了飛機還要坐很長一段的越野。
涂導在吃飯時間給他們打了預防針,說是這次條件比上次海島更加艱苦。
云州這邊的山上齊悅之前看新聞了解過,長期交通閉塞,村里與外界聯系不多,前幾年政府給拉了水電,通了路,但仍然很少有人從山上下來。
山頂常年少數民族和漢族人大雜居,漢人的漢語說的不順溜了,少數民族的人也不是很會說漢語。
他們祖祖輩輩靠山吃山,早就習慣了固有的生活方式,冷不丁的有了聯通外界的希望,他們笨拙的嘗試溝通,卻發現世外桃源早就不被大數據的時代所容,他們也和社會脫節了。
好笑的是,最早一批和山下漢族人融合的是婦女們。
她們受夠了山上的窮苦破敗,一個個不惜生你危險逃下山來嫁給漢族人,拋棄了山里的丈夫和孩子,企圖跟上時代步伐。
后來政府又出錢辦了漢族學校,但成效不明顯,并沒有很多村民愿意將自己的孩子送進學校。
很多小女孩四五歲就跟著家里人干活了,直到十幾歲,匆匆嫁出去,一張結婚證都是年齡到了之后補下的。
祖祖輩輩在封閉的山窩窩里生存,一代人將一代人的思想傳播給下一代,一代一代的女童,活著,然后傳宗接代,再告訴自己的孩子,繼續傳宗接代。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一些有些許學識的婦女,終于受夠了這不見天日的日復一日,從山上偷偷跑下來,嫁給打光棍的漢族人。
誰能說這不是救贖
上山之前,齊悅又用手機搜索了一邊關于她即將去的村子的現狀,只微微擰眉。
情況沒好轉多少,仍然擺脫不了“貧困”二字。
在云州吃過午飯,稍作休整之后,他們被分散在不同的越野上,車一輛接著一輛從云州來往深山。
此行如何,齊悅不得而知。
令她欣慰的是,宋演沒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她曖昧,甚至都沒來找她。
米伽還是那個米伽,趙佳怡也是那個趙佳怡,許北音還是那個許北音,誰看她的眼神帶著什么,齊悅門清。
她和攝影師還有攝影師的助理,一個干苦力的工作人員坐在一輛車上,四個人誰都沒跟誰搭話,大家默契的一言不發,直到車子停在了山屲小學的操場上。
涂沿這次是豁出去了,提錢給這座小學捐了多媒體設備和實驗室設備,才通過校長的批準,允許他們住在學校,但有一個條件不能拿著攝像機對著學校里的學生拍。
齊悅下了車,看著操場里零星幾個男孩,微微皺眉。
如果這是上課時間,六七個孩子逃課并不會沒人管,但如果這是體育課,怎么僅僅六七個小孩呢,其他的人呢
見她一直瞧著那邊,涂沿走過來叮囑她不要多看,不要多管閑事。
齊悅心說她還什么都沒干,真正多管閑事起來,涂沿都不一定拉的住她。
齊悅收回目光,并不再疑惑。
按照這里重男輕女,有人越來越少的發展趨勢,將來一個班里能坐五個孩子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