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孤可不想惹她。”
劉徹隔著四面墻遙望北面,那是椒房殿的所在。他眼前浮現出皇后洋洋得意的臉,她仿佛在說最終還不是你先服軟
劉徹摸到虎口處的傷疤,那是上回鬧起來的時候,皇后咬的,早已不疼了,瞧著卻礙眼。他站起來,吩咐道“去椒房殿。”
他不待見皇后,但和朝局比起來,見一見皇后只是小事一樁,可以妥協。
老太監春陀連忙答應下來。
椒房殿距離皇帝日常辦公、起居的前殿并不太遠,兩宮之間有復道相連。劉徹勒住韁繩,下馬。自有人把馬牽走,他徑直穿過前庭,拾級入堂室。
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程安跪在地上拜迎。
“你們娘娘呢”
劉徹一邊說著,一邊徑直闖進內室。
隔著一道屏風,阿嬌看到少年天子模糊的身形。她沒讓青君攙扶,獨自繞過屏風同劉徹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她的感情很復雜。
沒經穿越一遭時,她對眼前少年的愛意十分濃烈,折磨得自己晝夜難寢,好似生死也能置之度外。等過完另一段人生,回到大漢朝,才發現不過是身為陳皇后的一生中擁有得太多,又太稚嫩,唯一求不得的便刻苦銘心,以至于偏執瘋狂,頗為失格。
這會的劉徹也不過十八歲而已,英武帥氣,有一定的吸引力,可他太小了。人格成熟者,不至于被一個高中生迷得要死要活。
阿嬌不免產生靈魂拷問的沖動我當初為什么要那樣
“參見陛下”
阿嬌微微福身,不意外看到少年天子眸色轉深。
要知道,阿嬌以前是從不給皇帝行禮的,她若有一分對皇權尊卑的敬畏,兩個人也不會動輒發展為全武行。這倒并非因為她自詡身份尊貴,而是覺得夫妻之間,不必如此生份。可惜在阿嬌看來是表達親密無間的行徑,偏偏刺痛唯我獨尊的天子。
“皇后不必多禮。”
阿嬌猜測劉徹一定以為自己有什么陰謀詭計,沒關系。一心撲在政事上的少年天子,又能有多少心思分給皇后呢日子一久,自然習慣她的變化。
兩個各自落座。
此時還沒有高足家具,但宮廷里講究享受,矮足的床,供一人躺著休息的榻,獨坐的枰都有了。說是坐下,姿勢更類似于如今所謂的跪。
不過“坐”太久腿肯定會麻,便出現“憑幾”。
阿嬌用的這一個為漆木質地,上面是微微下凹的幾面,兩側裝足。她將膝納于幾下,身體前傾,雙手伏在上面。
劉徹問“皇后的身子如何了”
阿嬌“時常還會有暈眩感,恐怕要再修養一陣。好在太醫醫術高明,傷口已然結痂,沒大礙了。”
劉徹自然要賞太醫,賞完之后,兩人面面相覷。
阿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猜劉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兩個人早已習慣針尖對麥芒,失去了正常交流的能力。
這個時候,午膳送來了。
阿嬌忙讓膳房的人進來。
兩個年紀不大的內侍脫鞋進外堂,抬來食案。后面跟著六個侍膳宮女,專捧一應器皿、食物,伺候貴人用膳。
一碗散發著迷人香氣的拉面率先放在阿嬌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