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硝石制出的冰,在硬度方面略差,在雕刻某些樣式時,出來的成果有些不盡如人意。
聽到匠師反饋的這個消息后,陳鳳琪又讓人用買來的,以及在冰窖的低溫環境中,自然凝結的冰混和鹽水,制作出另一種鹽冰。
鹽冰的硬度夠強不說,而且還不易化,就是相較而言,這種冰的數量相對要少一些。
雖然期間不時有各種新的問題相繼出現,總之都在可解決范圍內,在工匠師傅們加班加點的努力下,總算趕在預定宴會舉辦日之前,徹底完成計劃中所有冰雕作品。
反正冰窖中還有源源不斷的冰在產出,在正式舉辦宴會的前天,大批的成品冰雕就被運往安放有大量硝石冰,溫度非常低的兩處空間最大的展覽會場中。
康平帝也按他所說的,在前一天下朝后,悄然抵達康王府,看到了分別擺滿前殿與后廳的各式冰雕,盛夏之際看到這樣的場景,足以給人的視覺與感觀帶來雙重沖擊,穿著厚衣裳行走其中,別有一番滋味。
康平帝輕撫著那些被雕琢得極為精美絕倫的冰雕,心中唏噓不已,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他再怎么不甘,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注定堅持不到今冬。
如今能有機會看到這些冰雕,提前感受一下冬天的環境,對他的觸動分外強烈,也讓他格外珍惜。
看完那些冰雕后,陳鳳琪還留康平帝在擺滿冰雕的廳中用了一頓飯,都是些熱氣蒸騰的暖鍋,大夏天,在這種涼意襲人的環境中,吃些熱乎乎的食物,能讓人感到更加滿足。
用過飯,又在冰雕廳內逗留了一段時間,康平帝才依依不舍的帶著安常煦一起回宮。
“你祖母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不僅對生活有著自己獨道的見解,對人心也把握得恰到好處,我很慶幸,你當年是被送到她面前,而不是別家。”
安常煦也很慶幸,他不敢,也不愿去想,自己若是被送到其他人家,會長成什么模樣,或者說是能不能有機會活到現在。
“所以您不用總覺得愧疚,我此前生活得很好,很快樂,生活環境簡單而又純粹,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知識等著我學習,讓我過得十分充實。”
這是安常煦的真心話,他真不覺得,自己若是跟在康平帝身邊,能不能順利長大且兩說,能不能擁有那些快樂時光,還真不一定。
雖然看得出來,他這親爹并沒有因他生母而遷怒于他,可是他若是在對方身邊長大,未必不會像他那位庶兄一樣,也變得礙眼起來。
就像他祖母說得,遠香近臭,他現在之所以能得到他這親爹的全心愛護與教導,最大的原因是他已經成為對方沒有更多選擇下的唯一選擇。
康平帝欣慰的笑著點頭道。
“嗯,我會放下。”
到了康王府正式開門待客的正日子,同時也是朝堂休沐的日子,邵家人一早便提前抵達康王府。
邵云博不僅親自帶著家人一起來做客,還毫不見外的充當半個主人,帶著兒子輔助李成鋒迎客、陪客,為李成鋒介紹男客的身份。
有邵云博在朝堂上當眾坦承自己曾在李家做仆的事情在前,他的這番舉動,固然引起部分人的嘲諷與輕視,但是真正明事理的,都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忠義兩全的君子。
即便自己已身居高位,仍念舊主之恩的重情重義之舉,在任何時候都很符合主流思想觀念。
倒是那些自以為是,私下里笑話邵云博堂堂的一位丞相,不以早前曾在李家為仆的事為恥,還公開坦承不說,仍對舊主尊敬提攜的行為,乃是不自尊不自重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