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到宮里后,他便常來這棲鳳宮向江皇后請安,只是從來都沒有見到江皇后的面,他也沒有強求,想的只是禮到為止。
這次正式大禮參拜,也算是將本來只是顯示在玉牒上的母子名分落到實處,江皇后有些欣慰,也有些遺憾,若是能早點將二皇子尋回來,她或許還不至于將自己折騰到現在的地步。
“我兒平身,可惜母后福薄,當年撫養你,差點讓你早夭,后來養了你弟弟,又沒能保護好他,希望我兒未來依舊能夠遇難呈祥,逢兇化吉,一生順遂。”
江皇后此前偶爾清醒時,聽身邊的宮人介紹過二皇子的情況,知道他很幸運,不僅活了下來,因為遇到一戶拿他當親生孩子悉心教養的好人家,還在被認回之前,以剛滿十五周歲的年齡,成功考取狀元之位。
她兒子剛去的那段時間里,她恨丈夫不念當年一同被流放的患難之情,才會以讓人徹查真兇的借口,有意偏袒陳貴妃,想為陳貴妃開脫。
可是她的丈夫是一國之君,她拿對方無可奈何,只能將苦水自咽,放任自己懷著滿腔的怨恨混沌度日。
當她的丈夫在查出害她兒子的真兇是大皇子母子后,曾經向她保證過,哪怕將皇位留給從宗室中過繼的孩子,也不會留給大皇子,可她不愿相信。
畢竟在皇家,手足乃至父子相殘,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在自己有兒子的情況下,還從來沒有愿意主動將皇位傳給外人的。
那時的她,很后悔自己一時沖動,將陳貴妃給打流產,她寧愿處處給她添堵的陳貴妃之子繼承皇位,也不甘心在自己與陳貴妃兩敗具傷后,便宜了在幕后謀劃這一切的大皇子母子。
正因這些刺激、打擊、悔恨、憤怒與不甘相繼交織在一起,才使得她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就算后來知道康平帝已認回二皇子,讓她可以減少一些痛苦,也終究無法讓她恢復正常。
隨著皇后病危的消息悄然傳遍京城,大皇子一系謀害前太子,嫁禍陳貴妃一案,也被徹底公開,分別被監禁在宮中與大皇子府的大皇子母子,都被押往大埋寺正式接受審判。
與大皇子有私下往來的人家,大半已被大理寺分別用不同名義收押進大埋寺,京中各家勢力本就縱橫交錯,一時之間,京中各府都變得人人自危,氛圍驟然大變。
若是沒有安常煦那個太子立在那里,某些人還能心存奢望,認為皇上在只剩下一個兒子的情況下,就算大皇子犯下滔天大罪,也只能認了,皇位只能傳給大皇子。
可是有了各方面都很優秀的太子在,皇上不惜搭上自己的威名,也要將大皇子母子謀害手足,陷害宮妃的宮幃隱秘直接公諸天下的行為,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一件事,那就是皇上實在恨毒了他的大皇子。
此前還在心中暗自盤算著自己的小心思,認為大皇子也是一支潛力股,沒準能爆冷門的人,這下全都傻了眼,隨著皇上的這一旨令下,大皇子算是被徹底斷了可以上位的一切可能。
得知皇上說話算話,真的將大皇子母子做過的事情公布于天下,讓世人知道她兒子死的冤,沒有任何遮掩的交由大理寺審判。
皇上也跟她說了自己的打算,礙于不便父殺子的老規矩,他雖然不會判大皇子死刑,卻會將其貶為庶人,剝奪皇家姓氏,知道敵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實現他們的野心,江皇后終于咽下最后一口氣。
皇后去逝,外命婦都需進宮哭喪,陳鳳琪因為是皇上正經認的義母,是身份特殊的長輩,倒是不用跟著披麻戴孝。
安常煦被記在江皇后名下,是她正經的兒子,需要為其守靈,當然要以兒子的身份為江皇后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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