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打碎他孫子腦海中的某些固有觀念,為他重塑新的人生觀與價值觀,讓他去接觸書本與科舉以外的真實世界。
高顯與他說過,當東家太太愿意與人坐下來,耐心的探討問題時,對不同人與事的觀點與見解,都角度新穎,看待問題直指核心重點,擁有非常罕見的大局觀,讓耳目一新的同時,深感受益匪淺。
可惜來這里的幾天,玄隱先生總共也就是在初到時,與東家太太打過幾個照面,二人后來一直沒什么交際,讓他注定不可能有機會向對方討教,見識對方的本事。
不過玄隱先生已經知道,這是對方一貫的行事風格,為書院制定好基本規則后,便全權放權,并不干涉書院里的日常管理與運行。
所以玄隱先生雖覺有些遺憾,但也并不打算強求,畢竟他與曾是頗得對方信重的家仆出身的高顯不同,是個喪妻的鰥夫,對方則是寡居之人,為雙方的清譽著想,二人也不宜在私下里多做接觸。
祖父說的這些,讓張文謙感到有些似懂非懂,但他還是態度認真的回道。
“祖父的話,孫兒記下了,孫兒一定會虛心向同窗請教與學習,早日糾正自己的錯處。”
玄隱先生點點頭,重新拿起被他放在身邊的一本書。
“教授科舉內容的課,你可以不去,多去上那些講實用知識的課,早晚的跑步及運動課,你必須要好好上,要早日跟上一期學生進度。”
“書院正常開課后,規則是七日為一周,周末兩天的勞動課,你不僅不可逃課,還要盡力多做一些,多向一期老生請教,如何能以高效率的方式做得更多更好。”
知道南江書院中,竟有多達三十名考取過進士功名的先生坐堂后,張文謙早就不自恃自己的少年舉人身份。
在書院里附學的這幾天,張文謙已經發現,這里書院日常與他過去曾就讀過的著名書院差別極大,需要他逐一體驗并適應。
面對玄隱先生此刻對他提出的要求,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的張文謙,毫無異議的一口應下,這個態度讓他的祖父還算滿意。
與此同時,也已通過高級班考核的蘇慶安,正在墨香書院中,向他的恩師余東澤辭行。
“老師,學生發現,那南江書院似乎與其它書院的環境不同,才想去嘗試一下,若是不能適應,學生還年輕,再退去也來得及。”
跟家里人宣布自己將要進入高臺縣的南江書院就讀的決定后,蘇慶安得到的是家人一致反對與質疑的態度。
任他再怎么解釋,都無法得到父母長輩的理解與支持,直到他拿南安行府的張解元舉例,他們才緩和態度,答應讓他前去一試。
這讓蘇慶安感到壓力頗大,很擔心眼前的恩師也不支持,他最不想做的,就是讓恩師不認同,感到失望的事。
心情十分忐忑的蘇慶安正緊張的低著頭,便沒有發現,當他提及南江書院時,余東澤的神情有些震驚與意外。
“你已考入南江書院看來你的消息十分靈通啊,竟然提前知道玄隱先生出山,去南江書院的事。”
玄隱先生身為文壇新生代中的少年才俊,蘇慶安當然知道那是哪位大佬,并對人家崇拜不已,對方的幾本著作,他即便能倒背如流,仍會時常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