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安常煦一改往日那無聲的疏離與客氣,上前扶著康平帝往御書房走,二兒子第一次這般主動親近他,讓康平帝甚至生出一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后,康平帝以聊家常的態度,語氣溫和的問道。
“聽邵丞相說,他寫信給你祖母,勸她上京,她卻沒有同意我打算將東桂巷的那個園子賜給李家,你此前沒與他們分開過,若是他們上京陪著你,我也能放心些。”
安常煦知道他說的那個園子,與他的康王府距離很近。
“多謝父皇,祖母喜歡清靜,不喜京中繁華,養父養母也都是性格特別純樸之人,都不同意上京,我會繼續爭取能將他們過來,不過待到祖母他們上京后,讓他們直接住在康王府中就行,家里人丁單薄,沒必要分居兩處。”
康平帝不贊成的回道。
“那不一樣,就算他們來后住到你的康王府,也需有處真正屬于他們的府邸,那將代表著他們自向的地位與榮耀。”
聽他這么說,安常煦就沒有再拒絕。
“原來如此,那就聽父皇的安排,看來是兒臣在鄉間長大,將事情想簡單了。”
見兒子不僅愿意聽勸,還善于反省,讓康平帝十分欣慰,忍不住提出一個已經在他心中徘徊了數日想法。
“我看你為安遠伯繪的那幅畫像,十分傳神,就想托你幫為父也畫上一幅,不知你可愿意”
自從看到那幅以新奇手法畫出的肖像,康平帝就有了這個愿望,柱國公的徐世子,也就是他表弟,在看到那幅肖像畫后,立刻認出畫中人身份時,康平帝在高興的同時,其實還有些酸。
在那個李成鋒不當面的情況下,他的兒子就能憑借記憶,為他養父畫出一幅這么清晰無誤的肖像,這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難免讓他感到有些介懷。
聽到康平帝提出這個要求,安常煦沒有多想,而是毫不猶豫的一口應下。
“好的,父皇可以考慮一下,將以什么樣的形象出畫,父皇可以好好準備一下,多換幾身衣服與場景,畫得更細致一些,多畫幾幅。”
康平帝聞言,心里的那點酸,立刻消失殆盡,饒有興致的回道。
“哦,還可以這樣嗎好,我們多畫幾幅。”
多畫幾幅那么栩栩如生的畫,就算他已命不久矣,也能讓自己的子孫后輩瞻仰自己的容貌風采。
禮部派人前去高臺縣李家宣布封賞圣旨時,安常煦將他與李常欣的信,托給負責宣讀圣旨的內侍一并帶給他祖母,同時也還求皇上為他派出一隊御林隊隨行,好護送他祖母一行人上京。
邵云博得知這事,趁二人為康平帝畫畫像的空隙時間,好奇的問道。
“以你祖母的脾氣,既然說了不愿上京,會改變主意的機率就不大,你就這么有信心能勸動她改變主意”
“我沒有信心,不過我相信,由常欣出面的話,這個機率應該就比較大了。”
女孩子在他祖母面前撒嬌賣慘的效果,與他這個男孩截然不同的現實,他從小就印象深刻,也就尤其擅長運用這一點,屢試不爽。
邵云博聞言,心領神會的朗聲笑著點頭。
“哈哈,難怪你祖母當年不止一次的跟我抱怨,也不知道你那小腦袋是怎么想的,鬼主意一個接一個,特別擅長慫恿別人幫你出頭達成目的。”
“她本來還很擔心,你會因為從中吃到甜頭而走上歪路,現在想想,這可能就是你與生俱來的本事。”
因為這種本事在掌權者手上被運用得當,就是最典型的帝王心術,安常煦點點頭道。